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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来莫忘第二章


    过女人的瘪。自己显然是杨沫的第一个男人,不该是她哭着喊着来绑住他么,但是现在这样的状况,怎么看怎么像自己盯着人家负责,而肇事者却吃干抹净就开始东躲西藏起来。乱了乱了,反了反了,一切都不对劲了,蒋东林想到那个丫头流着眼泪的样子,本来心底已经有个要好好疼惜她的声音在呐喊,现在却愣是一头冷水从头浇到脚,让他有点摸不清状况,又觉得内心烦躁不安。

    “咚咚咚”敲门声打断了蒋东林的烦躁,他低头埋进文件里,没有看门,说到:“进来。”

    “东林”方明明那张永远明艳自信的脸出现在蒋东林的桌前。

    “你怎么来了?”蒋东林放下笔,一脸疑惑。

    “我在在走廊第一间,欢迎来指导工作。”方明明看着蒋东林疑惑的眼神,撸平了套装铅笔裙的后摆,自顾坐下,笑着说到。

    蒋东林没有说话,还是一个疑问的眼神。

    “呵呵,我们工作室签了你们集团50周年纪念的宣传策划,神州给我安排了临时办公室。”方明明说到。

    “呵呵,那恭喜你接到这么大笔单子,我知道神州在宣传上一向不吝啬,只追求高品质。”蒋东林摆上一个职业的笑容,微微耸了下肩,平和地说到。

    “以后少不了叨扰了。”方明明娇俏地说到。

    “呵呵,宣传事宜有集团专门的宣传部门和团队负责,我这是做业务的,负责挖煤,估计只能最后欣赏你的艺术成果了。”蒋东林端起茶杯,又说到:“哦,让我的秘书给你泡杯咖啡。”

    “呵,不用了,我说过的,东林,我会在北京开始我的新生活的,今天我再加一句,我也会在北京把我丢了的东西再找回来的。”方明明边说边走到蒋东林办公桌前,俯□体贴近蒋东林的脸,慢慢地说到。

    “OK,不耽误你办公了,有空过去看看我的新办公室。”方明明整理了一下自己荡低的领口,又朝蒋东林笑了笑,走了出去。

    蒋东林看着方明明踩着她的8寸高跟出了自己的办公室,敛起自己职业化的笑容。看了下时间,已经过了5点半,没有再迟疑,拿起外套就出了办公室。

    “小张,我下班了,有什么事手机联系。”蒋东林对外间的秘书说了声。

    张秘书看着蒋东林风风火火进了电梯,嘴巴立马张成一个O字。周围的几个同事也立马围拢过来八卦。

    “太反常了,这个点从没看到过老大在这个时间下班的。”有人说到。

    “是啊,这两天都是乌云密布,到底怎么了嘛?”已经有人等不及地问小张秘书。

    “哎,我只负责办公室这块,又不跟着老大出去跑,我也不知道啦,不过看这样子,不像是公司的事啊,最近也没什么老大的消息啊。”小张也一脸八卦,跟别人交换着意见。

    找到杨沫办公室的时候,房间里空无一人,隔壁留守的人看到有人找杨沫,说她15楼小会议室改稿子。

    “我在你们过道电梯那等你,你出来一下。”一条短信差点让正努力打着字的杨沫从椅子上蹦起来。

    “我在开会呢。”杨沫趁空档赶紧回复。

    “你先忙,我在你们单位对面等你。不见你的人,只能去你们会议室找你了。”又是一条烫手的短信。杨沫把手机放回口袋,过了几分钟,才回了个“好”。

    一天的文件讨论,让杨沫已经有点头昏眼花的感觉了,和处长匆匆打了个招呼,杨沫就走出了单位。

    杨沫脸色不太好,有点苍白,坐进蒋东林车里的时候,更是按捺着一颗狂跳的心,只是低着头不敢看他。

    “为什么躲着我,你怎么想的?”蒋东林话里有怒气。

    “那天……”杨沫吞吞呜呜。

    “那天很美好,哪儿不对么?除了我不知道你是第一次,的确粗鲁了些……”

    “我心里不开心,很不开心,我不知道咱们到底算什么,也不知道是不是可以把你正式介绍给我的家人和朋友,我心里没底。那天……那天你并不愿意碰我的,是么?我不明白难道我对你真那么没吸引力……?那天要不是我留住你……,我觉得自己贱。一直以来我都觉得和你隔了一层什么,好像很近,却对你了解并不多,我总是被动地在等待,等待靠近你的生活,而你一旦消失,我却什么都抓不住。有时候躺在床上,真害怕一觉醒来一切不过是场梦。你和方明明在大家眼里还是那么般配,你的圈子都认可她,我往那一站,就像是个多余的人,我不是恨她,也不是恨你,我是觉得自己很可笑很可悲。”杨沫有些语无伦次,激动中手捂住自己颤动的嘴唇。

    “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也不是不能给你,但我不想骗你,不想只是把你哄高兴了到最后做出什么伤害你的事情。我喜欢你,很喜欢,你给我的感觉和这么些年其他的女人很不一样。我有过婚史,我不否认方明明的离去给我很大的打击,让我一度怀疑爱情这个东西,也怀疑婚姻的存在必要性。这些年我是有过一些女人,来来去去,有让我喜欢的,但却没有能住进我心里的,肉麻的话我真的说不出口,但是遇到你,我知道不一样了。那天……咳咳,那天其实我心里特美,只是你迷迷糊糊的,咳咳……你别那么说你自己,不碰你,不是因为不想要,相反,我很想,非常想,我也说不清楚心里怎么想的,总觉得你在身边就很好,如果没有确定能给你什么,我不想那样,不舍得。”蒋东林少有的结结巴巴地说到。

    “我三十四了,不是二十四岁的男孩子第一次遇到你就能跟你海誓山盟,说自己爱你爱得不行,如果我说出口,一定会努力去做到,只是这之前,我要确定我自己,把自己心里的事情和感情都理顺了,才敢承诺。”

    蒋东林直直地看着杨沫,缓下了脸色,把她抱住,轻声说:“别再觉得我和别人般配,也别怀疑自己的吸引力,那天你没看那么多男人的眼睛都粘在你身上呢!”蒋东林笑着,伸手捏了捏杨沫的鼻尖。

    “还有那天床上那个小妖精的样子,简直能磨死人。”蒋东林突然坏坏地来这么一句,轻啄了一下杨沫的嘴唇。

    “哎,你这人,不许提了啊。”杨沫本已被他一番动情的话说得眼眶有点发红,猛得被他这么一调戏,脸“唰”的就红了,忍不住美目圆睁,举起小拳头就朝他肩头砸去。

    “呵呵,明天我要去趟南方X省,可能要几天,你自己好好照顾自己。单位里别那么拼,写那么多扯淡文件没用……”

    “谁扯淡呢,那都是要上报……”

    “好好好,你们干的都是军国大事,但是别太累着自己了,你看你本来挺可爱的小包子脸都瘦得没那么可爱了。”蒋东林笑说着,一双手胡乱揉捏上杨沫肉肉的脸。

    杨沫努力躲避着他的魔爪,蒋东林收起笑,说“我去看看我父母,适当的时候,我会带你回去的。”

    16

    16、第 16 章

    父亲还在书房里练字,蒋东林没有打扰他。客厅里,母亲正笑嘻嘻地把一个削好的苹果递给蒋东林。

    “上次莫琳带着丫丫回来,喔唷,那个小丫头差点把我和你爸这把老骨头拆了,呵呵,那个小丫头,真是不得了,人前乖巧人后鬼机灵。”林静之富态的脸微微笑出一点皱纹,擦着手说到。

    “恩,姐夫已经和我说过了,他们俩常年不回国,却还是希望丫丫能在北京读小学。这个事我已经安排好了,爷爷虽然年纪大了,但是我在,苦不着丫丫的。哎呀,妈,你哪有老骨头啊,我面前坐着的明明就是朵花啊,呵呵。”蒋东林一手拿着苹果啃着,一手揽过林静之的肩头,嬉皮笑脸地说。

    蒋东林的母亲林静之常年养尊处优,自然是保养得宜,将近60的年纪却丝毫没有显出老态,整个人白腴富态、端庄淑雅,但眉目间又分明有着几十年官太太生涯独有的精明。蒋东林从小就是蒋家的心头肉,更是母亲林静之心尖尖上的那块。和蒋父的严肃深沉不同,除了长女蒋莫琳,林静之对自己的这个独子真是不知道该怎么疼才好。别看蒋东林在外面稳重老沉、为人做事颇有蒋父之风,但面对母亲,却也知道怎么哄得她眉开眼笑,又爱又气。

    “说正经的,我那外孙女过了夏天都要进学校读书了,我的乖孙子什么时候才能抱得上啊?”林静之打掉肩头的手,板起脸说到。

    “东林,我听说明明回来了,上次回北京,老方说明明这次回来不打算再回美国了,你们那么多年……”

    “妈,我保证会正常地成家生子,但是方明明,别再提了,好么?我最近在接触一个女孩子,等合适的时候带给您看看。”蒋东林收起嬉皮笑脸,颇为严肃地说。

    “你这孩子,这些年外面那些女孩子我从不管你。我们过来人看得清楚,明明当年离你而去是她不对,我和你爸爸也是有意见的,但是论家世、论各种条件,只有明明这样的女孩子才配得上你,才适合咱们家。你们从小一起长大,有些事情,就当是对两人感情的考验了。这次回去遇到明明妈妈,她拉着我说了半天,都是绕着你打转,要不是想挽回还能是什么,你看方明明这么多年在外面,估计想再找个你这样的,也难!夫妻啊,总是原配的好,再说,现在也正是你爸爸的关键时刻,部队那块不能松掉……”

    “东林。”蒋父的声音从书房传出来。

    “爷爷说他练完字了,叫您进去。”小保姆羞红着脸不敢看蒋东林,只用夹带着苏北口音的普通话说到。

    蒋东林又拉上那幅嬉皮笑脸,对母亲说:“老爷子传我了。”就搂了下母亲的肩赶紧逃离刚才的话题。

    “诶,我话还没说完呢,这爷俩,跟串通好了似的……”

    蒋东林进到书房的时候,早已敛起了在客厅和母亲说笑时候的随意。蒋德生正在洗笔,蒋东林走到父亲的书桌前,仔细看了看水墨未干的大字,笑着说:“爸,您的字是越来越中正了,但力道是更苍劲了。”

    “练字是为了平和心态,雕琢性格,我看以后有时间,你也可以学一学,今年省委的老干部书画大赛上,佳作很多啊。”蒋德生看着越发成熟的儿子,笑笑说道。蒋东林敛起笑容,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我看最近国家关闭小火电、整顿能源市场的立场很坚定,力度也是大的,对你们有没有影响?07年下半年以后煤炭价格就一直下行啊。”蒋德生洗完笔,摘掉眼镜,端起茶杯坐到沙发上。

    “这次中央下大力气整顿火电,对煤炭的供需的确有影响,但我个人觉得即使是壮士断腕,也是值得的。”蒋东林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继续说到:“其他领域我没做过工作,不敢说什么,但就煤炭而言,集约化、多元化的发展是大势所趋,只有把煤炭上下游产业链连接好,做扎实,像电力、铁路运输、焦化、煤化工等都要理顺,把产业链上各节各点零散的资源都充分整合,像咱们国内所谓的能源大企业,才有希望。虽然煤炭价格暂时受到了些影响,但是我个人认为值得。”蒋东林不慌不忙地谈了点自己的看法。

    “恩,你有你的道理,不过我听说几次碰头会,你都立场比较鲜明,呵呵,年轻人有想法是好的,只是能源这块利益格局盘根错节,北京那的情况你也应该有数,不光是政府口子,部队、央企、子弟都有牵扯……很多改革还是只能慢慢推,急不得。”蒋德生喝了口刚泡开的茶,铁观音浓郁的香气立马铺陈开来。

    “小李,你给东林去泡一杯这个茶。”小保姆听到叫她,急急进了书房。

    “这个茶叶好,几年都没喝到这么好的铁观音了,你走的时候带点回去。”老爷子又喝了一口,笑着看看蒋东林。

    “我看牵头这个事情的XX部也是不好做。”蒋东林寻摸着老爷子的话,点着头说。

    “部里老钱快到年纪了,他们这条线能不能保住能源上的位子,也是明年换届的风向标,现在争夺都有点白日化了,这个时候,你凡事还是要多慎重些。”老爷子说得平静,蒋东林却仿佛嗅到了一些暴风雨来临前的气息。

    “按照咱们以前的设想,企业多积累一点实际业务能力和经验,以后有机会你还是往宏观上转吧,我看也能走得长远些,能源这个东西,既然你选定了,当然的确也永远是个热点,我看还是好的。”

    蒋东林点点头,父亲宦海沉浮几十年,自己对他的洞察力和敏锐性还是信服的,而自己对职业规划的把握和父亲的想法也不谋而合。

    “老马前段时间来南方,我看他对你赞不绝口啊,他家老幺的事情,你在香港那边,没少找人吧。呵,你和老马分管的部门业务往来多,但是也别走太近,他现在一心盯着那个位子,自己还没觉得外面那么多双眼睛已经看着他了。”

    “爸,你看马叔,希望大么?他盯这个位子好多年了。”

    “呵呵,不到最后一刻,谁也说不准。老马在铁路运输这一块上纠缠太深,务必是颗地雷。而且能源这么重要的部门,原来的条线怎么肯轻易放弃!”老爷子若有所思,声音轻了下来。

    “爸,我看北边几个省最近风头都很盛,中央一拨拨去视察,下次换届,看来是盯着23人的位子呢。”

    “呵,盯着是正常的,在朝为官,不盯位子盯什么!他们这些年经济发展势头那么好,谋求更多政治话语权嘛。”蒋德生手握着茶杯,食指缓缓敲打着杯沿,说到。

    “我听你妈妈说,方明明回来了,你们已经见过了?”

    蒋东林没有说话,点了点头。

    “方伯平怎么说也是方老爷子的长子,部队里跟着他的人还是资格要老一些,方仲平想跟他的这个哥哥分庭抗衡,我看现在还早了点,但是仲平这些年在部队苦心经营,我看也是有成果的,这次几大军区人事换防,方伯平应该压力不小。听说你最近和一个丫头走得很近?不管怎么样,方明明那你自己稳住一些,部队还是要摆得平,这两年他们自己的也是斗来斗去,一锅粥一样,不要烫到我们自己。”蒋德生颇有意味的一番话,蒋东林脸上轻松的神情彻底隐去。

    老头子说得含糊其辞,蒋东林心里却对这里面的是非曲直清楚得很。能源是块肥肉,谁都想咬一口,甚至一大口。马部长自然虎视眈眈地盯着即将空出来的NO.1的位子,可是说到底,他也只是众多觊觎者之一。蒋东林分管神州集团的煤炭业务,很清楚铁路运力不足一直都是限制煤炭产业发展的瓶颈,虽然国家一直花大力气扩充铁路运能,但是仍然不能满足迅猛增加的煤炭需求量的运输要求。马部长与铁路上的渊源由来已久蒋东林也早有耳闻,在煤炭铁路运力如此紧张的今天,据说他给铁路系统的一个电话,就能帮一个煤老板解决一年的运力问题。

    明年就要进行核心权力X人小组换届选举,这档口任何重要岗位的风吹草动都能让相关人士浮想联翩,甚至无中生有,自然是关键又敏感的时期。蒋东林对父亲进入23人小组本来觉得毫无悬念的,但北边几个经济大省对中央和部队频繁的动作,又不能不让人警觉。政治输赢本来就是你死我活的殊死搏斗,蒋家爷爷年纪大了,虽然是元老级人物,在军中和党中颇有影响力,蒋家后代如果只想做个富贵闲散王孙,不是不可能,但如果想在仕途上走得更远,后面的路还要靠子孙用自己的实力去打拼。

    军队这块到了自己父亲蒋德生这辈就开始成为蒋家的短板。部队是个很讲究渊源和战友情谊的特殊体系,蒋德生一生从政,没有踏足过军界,虽然因为父亲的原因也有些根基,却并不深厚。几年前蒋东林和方明明的结合的确为蒋德生入主南方X省加了不少分,再加上蒋东林本身也钟情于方明明,这段婚姻在外人看来自然是再珠联璧合不过的强强联手。但是在日后的点滴中,敏锐如蒋东林却惊讶地发现方家在整个南方根基的深厚和实力的强大根本出乎他们的意料。蒋方两家的联姻,已经昭告天下一般地将向来低调中庸的蒋家拉入了方家所在的阵营。而事实是否如此?蒋东林还是知道自己老爷子的脾性的。方家在南方的强劲势力,在蒋德生入主X省的时候的确起到了关键的推动作用,但却在蒋德生日后主政X省的时候让蒋家开始觉得处处受到掣肘,甚至在一些省里重要的人事任命,有些人也要得到方家的首肯才敢投票。蒋德生高干子弟出身,自来是好强争胜、不甘于为他人钳制的人,对此自然是厌恶之心早已生之。

    但是方家自己却萧墙内一直争斗不断,方伯平和方仲平同父异母,但团结一致向外先天条件就不足,再加上方老爷子的现任太太,也就是方仲平的母亲、方卉卉的奶奶对方老爷子在军中一直努力扶持长子颇有微词,所有兄弟俩人虽然都供职军界,却不合由来已久。

    蒋东林再清楚不过父亲的为政为人之道,蒋加不是中庸到不站在任何一队坚持要做孤臣清流,而是不到关键时刻绝不想立场鲜明地站入哪一队的隐而不发。老爷子心里什么都明镜儿似的,但都藏得很深,政治上的站队问题,不到最后一刻怎么可能摆到明面上让人寻事儿?

    蒋东林师承其父,他为人的低调与内敛、行事的狠辣和决断、处事的平和与坚忍,以及对既定目标的誓不罢休都是在漫长的成长岁月里从父亲的一言一行中学到的。他当然知道方家对父亲这种处处掣肘的局面是蒋家人不能容忍的,他们只是在酝酿,在沉淀,在寻找一个适当的机会。虽然没有说透,但是知子莫若父、知父莫若子,蒋德生和蒋东林父子似乎已经找到了统一的突破点。而父亲能不能在下届23人小组换届选举中成功入围,也是他们摆脱方家掣肘、真正掌握南方势力甚至以后父亲仕途更进一步的关键所在。

    三年前方明明的任性离开是这条利益锁链里出人意料的一环,虽然就家事而言,蒋德生和林静之看着儿子为之受到伤害自然心疼不已,但在政治利益面前,蒋家和方家并没有因为联姻关系的破裂而分道扬镳。这次方明明回来,林静之对于方家主动修复儿女姻亲关系的态度感到高兴,父亲想必也是知道这个情况的,但蒋东林知道父亲深谋远虑,内心似乎又另有考虑。蒋东林明白父亲让他稳住方明明的意思,也知道现下不能完全感情用事。

    蒋东林喝完香郁的第一开铁观音,说到:“爸,我知道怎么做。恩,这个茶真不错,北京现在几万的价也找不到这样的了,我多带点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虽然没有情情爱爱,但是很重要啊,我写得也蛮哈皮的~

    关于提到的X人小组,纯属虚构哈,反正很厉害就是了,也就是文文的一个背景……

    预告,下章又是XX清水版本,虽然写肉肉我文笔不好,但剧情需要……~~

    鉴于有的姑娘说这章看着有点头晕,稍稍解释一下。

    为了让男女主不那么容易地修成正果,总要搞点小曲折小虐心在其中,这章主要是做铺垫。

    比方蒋父有更高的既定目标,但对方家态度暧昧,方家两方之间有矛盾,为蒋家制造了机会……

    蒋家父子对男主以后的定位是转向宏观,企业管微观,那么宏观自然就是站在更高的层次——从商到入仕……

    不说太多了,不然就剧透了,呵呵,总之这张还是蛮重要,可能是我文字驾驭能力还是不够,所以写出来显得有点乱,见谅

    17

    17、第 17 章(清水版)

    蒋东林从首都机场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午夜了。因为雷雨的原因,机场空中管制,航班延误了将近3个小时。太晚了,蒋东林没有让司机来接他,决定自己打车回去。

    出租车开过了机场高速三环的出口,蒋东林没有回自己在东边的公寓。摇下车窗,雨后湿润的凉风灌进车窗,把滞留机场的烦闷带走了一些。

    钥匙和门卡是蒋东林死磨硬泡才从杨沫那拿来的,那天好不容易哄那丫头露了笑脸,自己提出想留一套她家的钥匙,却怎么也撬不动那死丫头的嘴。

    杨沫最后被蒋东林烦得没办法,不情不愿地拿了一套钥匙出来,然后就一把扯过蒋东林的领带,一脸正经地说:“蒋总,你自己那么豪华宽敞的大房子不住,来跟我这挤什么呀。”

    “那公平一点,咱们交换。”还没等杨沫反映过来,一套崭新的钥匙和门禁卡已经放进杨沫的包里。

    蒋东林和杨沫并没有正式住到一起,但隔三差五的,蒋东林就会去杨沫那住一个晚上。杨沫的房子小是小了点,但有女人的房子才称得上是个家。虽然在自己的强烈干预下,杨沫的小窝被装修成自己喜欢的冷峻简约风格,但是在杨沫一点一滴的布置下,简约还是主格调,冷峻却日渐衰败。杨沫会给桌桌脚脚甚至是抽纸盒套上蕾丝的布套,会给沙发配上尼泊尔手工线绣的大靠枕,会在冷冷清清的墙壁挂上不知道哪淘来的色调明艳的水彩画,会在极简的电视墙前放上一个裙摆飘曳的仙女玩偶,会在本来干净无几的饭桌换着花样摆上插花……

    这些小女人的情怀是蒋东林以前不曾触碰过的,即使在和方明明婚后的一年多中,方明明的品味一如她的打扮一样明艳又凌冽,只求极高的品质,对于小女人般的种种喜好,一向嗤之以鼻。所以虽然开始的时候有些不习惯的抗拒,但日头一长,却是杨沫的这个小窝最能放松蒋东林在在搏杀中紧绷的那根弦。

    蒋东林早已猜到这个地段的公寓房,以杨沫的经济实力必然不可能全额付清,自己跟她直接提出来帮她还,结果可想而知是拒绝。蒋东林那天揉揉杨沫那早被他揉得乱七八糟头,笑着说:“你看我老住这,就当一次□房租了。”

    “你唬我呢?哪有那么贵的房租的!不要不要啦,我每月公积金利息很少的,再加点钱,虽然年头长了点,也没多累的。”

    “你这丫头,被银行赚利息,很不划算的。你一个月才几个公积金?”蒋东林开始揉她的脸。

    “哎呀,肉都给你揉松了。”杨沫拍开他的魔爪,说到:“几百万呢,你开什么玩笑,一下付清,我怎么跟家里解释?难不成说我中彩票了?我爸妈还以为我在北京被包养了呢……”

    “什么包养,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那天蒋东林还想跟她“据理力争”,已经被小丫头主动献上的吻给堵住了嘴。回想起来,杨沫跟蒋东林说过自己的父母虽然开明但正统,有些东西似乎特别坚守。蒋东林不想再和杨沫正面争执,想着这点事拿上杨沫身份证上银行就能解决,也不是什么大事。蒋东林想着那丫头张牙舞爪的样子,忍不住咧开了嘴,雨渐渐又下了起来,他摇上了车窗。

    蒋东林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客厅里也没敢开灯,用手机照了照床上,看杨沫卷着身子像个小猫一样早就睡着了,蒋东林笑笑,带上了门。

    冲完澡,蒋东林摸上杨沫的身边小心躺下,却不自觉得摸上她□了一大截的后背。虽然没有灯光,蒋东林还是可以清楚地感觉到指尖传来的细腻,还有身边人儿特殊的味道,说不上是一种什么香,却让蒋东林凑近她的颈窝,深深地嗅着这种能让自己有几分迷醉的味道。

    杨沫睡得熟,没有感觉到旁边的动静,直到蒋东林的鼻息在自己耳窝下急促起来,杨沫才一个激灵猛然醒过来。

    “啊!!”杨沫发现黑暗中有人,不禁大惊,喊了起来。

    “别喊,是我。”蒋东林摁住要跳起身的杨沫,长腿一把圈住她的身子,吻就落了过来。

    “你回来了?什么时候到的?也不跟我说一声今天回,不然就去接你了。唔,你别……”杨沫扭动着身子,想摆脱他蹭上来的身子。

    “别动,别扭。“蒋东林嘶着嗓子含含糊糊地说着,却没有停下手下的动作。

    窗外的雨又开始大了起来,风从微开的窗户缝里,把纱窗吹得飘飘扬扬。没有灯光,月亮也在这个雨夜躲了起来,黑暗中只有男人的低喘声、女人努力抑制的细细碎碎的呻吟声,缠绕交织在一起,扰乱了一晚清梦。

    王译在万豪的CRU Steakhouse里等了快四十分钟,才看到门口出现那抹熟悉靓丽的身影。

    方明明看侍者端上来的主菜,笑着看了看王译,说:“这么多年,你还记得我喜欢这个。”

    “呵。”王译没说话,只是看方明明径自坐下。

    岁月似乎没有在眼前这个自己从小就喜欢的女人身上留下太多印记,即使当中经历了结婚、离异、远走他乡、异乡成名、现在名媛生活……在王译眼中,他宁愿相信方明明还是那个方明明。

    “这里还是牛排味道比较好,其他,现在看来真是SOSO。”方明明搅动着薄牛肉沙拉里的银叉,说到。

    王译耸了下肩,笑笑没有说话。

    无非是这些年的一些经历和过往,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只是只字不提方明明离开蒋东林的那一段。

    “听说你拿下了神州集团的大单子,他们一向在宣传这块很舍得下血本的。看来郭老总对你们家真是不错。”

    “哈,不要忽视我本身的实力好么?当然了,郭叔叔是有意照顾,但这么大一个系列宣传活动,他作为神州一把手,总不会找个干不了的工作室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吧。恩,是给他们策划集团50周年宣传展,无非也就是一些成果展、媒体推介、还有一些记者招待会、酒会什么的,央企么,总归还是中规中矩的。”方明明没有抬头,继续切着盘里的牛肉。

    “神州给我在他们大厦里准备了一件临时办公室,和东林在一层。”方明明抬起头,看向王译,王译刀叉迟疑。

    “呵,估计他还恨着我呢,毕竟当年是我不告而别。”方明明说得云淡风轻。

    “当年你一走了之,留给东林一个很被动很丢份的局面,你不知道他那两年怎么过来的。”王译没有想到方明明会主动提起那段过往,语气里颇有些不平。

    方明明挑了挑明艳的眉眼,眼角眉梢有些许雀跃,轻声说到:“真想象不出蒋东林伤心难过是什么样子?我一直以为没有什么能击垮他的。”

    “现在的确很难有东西能再击垮得了他了,东林早不是你以前认为的那个人了。”王译放下刀叉,收起笑容,看着方明明一脸严肃地说。

    方明明不以为然地耸耸肩,俏皮地笑了笑,“呵,听说这么多年,他可没少传花边新闻,身边没缺过女人吧。”方明明说得轻松,心里却对答案有些许紧张。

    “应该说,他一直都有对女人的吸引力,呵呵,东林很有个人魅力,在哥们圈子里也是有目共睹的,再加上这两年发展势头这么强,女人盯上他也不稀奇。”王译虽然对方明明一直情愫暗许,但是和蒋东林也是从小到大的好朋友,自然有一说一。

    “包括那个叫杨沫的?”方明明放下刀叉,双手交叉在主盘后,认真地看着王译。

    “东林对她的确有些特别,但他们俩到底是谁在吸引谁,说不好。”王译还是实话实说,却也不想放过能小小刺激对面这位高傲的公主的机会。

    “睫毛弯弯眼睛眨啊眨……”小女生突兀的声音开始在安静的CRU里响起,方明明刚想接着问什么,王译已经拿起了电话。

    “对不起,我接个电话。”

    方明明朝他笑了笑,却还因为刚才听到的铃声,为王译现在不可理喻的品味感到恶寒。

    电话那头汤小元每每让王译头疼的声音现在听来却让王译觉得特别畅心。

    “什么事,汤圆?”王译带着笑意说。

    “我很不舒服,好像烧起来了,感觉快死了,你能陪我去医院么?”那头一向活力四射甚至在平时让人觉得耳膜聒噪的声音此时蔫如病猫。

    “杨沫这个点估计不方便出来……”

    “你在哪?我马上过来。”王译没等对方说完,就急匆匆问到。

    “在公司。”

    “好,你等我。”王译说完就挂了电话,拦住一个服务生示意了一下桌号,把信用卡给他。

    “不好意思,有点急事,我得先走了,单我买了,有什么事再给我打电话。”王译匆匆和方明明解释了一下,也没等对方完全反应过来,签完服务生递过来的结账单就跑了出去。

    方明明逆着光看王译急急忙忙跑出去的身影,他和蒋东林是完全不同的类型,一个是全部男性化的霸道和厚重,一个包裹在艺术气息下的不羁和温柔。

    方明明重新开始切生生嫩嫩的牛肉,几滴汁水溅到方明明白色的香奈儿套装上。平时在方明明眼里最不能忍受的事情此时似乎显得微不足道,她放下手里的刀叉,看着服务生撤走对面的主盘,神思有点怅然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很清很水的17章……有个人私藏版~~

    另外,特别版本8月21号那周才能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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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第 18 章

    “哈,死沫沫,几天没来视察,你这就藏了野男人了,说,是不是那个蒋大帅哥啊?”汤小元右手翘着兰花指拎着一条男性内裤,左手拿着一条男式家居裤,人未至声先到,一脸惊讶和八卦地盘问杨沫。

    还没赶上杨沫好好照顾一下难得病倒的汤圆大小姐,汤小元早已小宇宙爆发超强自愈能力得好了,倒是杨沫,因为生理痛实在有点吃不住,告了一下午假这会儿正哼哼唧唧躺在床上翻滚。

    “有点公德心好不好,看人家这样还惨下痛手!”杨沫虾蜷着身子,从床上跳起来一把夺过汤小元手上的衣服,胡乱塞进衣柜里,跳上床背对汤小元再不理她。

    “你们同居了啊哎呀,杨沫你要么不做,要做比我还狂野啊!”

    “别再逼我了啊,哎呀呀,汤圆,我肚子好疼,呜……”汤小元还没说完,杨沫就抢白。

    汤小元八卦基因那么强大,哪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她转到床的另一边,与杨沫来个脸对脸地躺了下来,帮杨沫把被子盖严实些,手已经开始轻柔地帮杨沫揉起小肚子。

    “他只是偶尔来这,不是你想的那样啦。”杨沫知道汤小元不会就此罢休,主动招供。

    实际上,从和蒋东林好上开始,杨沫似乎无处诉说这段情事。照理这个年纪男婚女嫁,正是女孩子正儿八经谈恋爱、交朋友的时候,家里父母不是不着急的,妈妈每次电话里的追问,杨沫不是不明白。只是虽然前段时间蒋东林对自己似乎进行了一场“深情告白”,但回头想想除了“真的喜欢你”,并没有什么其他实质性的内容,至少在杨沫看来是在这样的。杨沫没敢和父母说交了个男朋友,更不敢说他们现在如此亲密的程度,因为这个男人到底算不算自己真正意义上的男朋友,未来会怎么样,杨沫心里真的拿不准。也没敢和其他朋友同学提过,亲近如汤小元,因为几次直接接触知道蒋东林,杨沫也没有多说其他的。

    杨沫心里不是不苦闷的,开始一段恋情,谁都希望可以公告天下,得到所有人的祝福,虽然不算地下情,但杨沫觉得她和蒋东林现在的关系似乎总是不能公然晾在太阳底下。杨沫不比很多20出头活蹦乱跳社会上的女孩子,机关生活的一丝不苟让她对自己的感情生活一向比较谨慎和低调,即使和曾宇的那段似有还无的恋情,杨沫也没有公然在单位承认过。杨沫知道在自己圈子里公布一段恋情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同事、领导全都会知道,意味着恋爱分手换男友会被大家认为自己私生活比较复杂。机关单位看似平静无波,每个人都正襟规矩,实际上是传言最好的散播地,一有风吹草动,立马能传遍上下。虽说现在的80,90后谈恋爱、分手、换男女朋友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在杨沫这里,统统不可以那么轻率。所以,杨沫需要倾诉,需要有人能够分担自己心里的这份沉重,而最能信得过的人,当然是汤小元。

    “真的是他?”汤小元瞪圆她那一双圆圆的杏眼,然后又好像一切早在意料之中一样说到。

    “不是他还能是谁呢!早看出来他对你不一般,只是看他话也不多,也没追你追得特别紧,你这死丫头自己嘴巴又那么牢,一点风没透。哎,早该想到你们在一起了。”汤小元若有所思地自顾自说到。

    “哇,你们已经……他那么高大威猛,你吃不吃得消啊,小处女。嘿嘿,哈哈哈。”汤小元一阵□。

    杨沫气结,又转过身背对她,“不理你了,讨厌。”脸上却因为汤小元的话烧了起来。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说说嘛,哎呀,你别屁股对着我嘛,人家特意赶来照顾你的。”

    杨沫再转过身的时候,眼眶有点微红。

    “怎么了,疼得很厉害么?我再去给你泡红糖水。”

    杨沫拉住了要起身的汤小元,闷闷地说到:“小元,这件事情,其实我心里郁闷很久了,但一直都不想说,也说不出口。”

    “怎么了?你是说和蒋东林交往?”汤小元重新躺下,问到。

    “呵,交往?我真的不知道我们这样算不算交往?还是我对于他来说,和以前的所有女人一样。”杨沫的手开始用力地绞被子。

    “咦?什么情况?你们都这样了?”

    “我们的关系,我现在回过头来看也觉得有点乱。当初第一次,是我主动的。哎,我不知道怎么说。”

    “哇,沫沫,没想到你这么闷骚啊!哈哈”汤小元嘴巴张得更大了,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杨沫。

    “哎,讨厌你。不说了。”杨沫更觉气闷。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这很正常啊,男欢女爱,本来就是天底下最正常不过的事情,是你以前守得太苦。蒋东林厉害啊,能让你这么个榆木疙瘩开了窍。”汤小元点了点杨沫的头,说到。

    “那你们到底有什么问题啊?我看他各方面很诱人啊,又帅,事业又厉害,男人味十足哦,对了,听王译说,蒋东林家背景很深的,你就等着做少奶奶吧,哈。”

    “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的确觉得很开心很甜蜜,但我根本不了解他真正的生活、他的家庭、他的朋友,除了他在哪工作是干什么的,我好像对他一无所知。每次分开,都觉得一切虚得好像只是一场梦。我不知道对于他来说,我和他以前的或者现在外面的其他女人是不是一样,我不知道,我也不敢去深究。”杨沫把脸埋进枕头里。

    “那他有没有跟你讨论过未来啊之类的?”

    “没有,我真是一点底都没有,我不敢跟我父母说交了男朋友,我父母详细问起来,我怎么回答啊?他说他因为以前那段失败的婚姻,不敢轻易承诺。我现在又怕见他,又想见他,越迷恋那种甜,越害怕那种甜,我真是纠结地好难受。小元,为什么我总是这么没出息,自己越陷越深,对方却说走就能潇洒地走开。”杨沫埋在枕头里的脑袋已经开始慢慢抽泣。

    “别哭,别哭,哎,其实你内心的纠结,别人从外表真的看不出来,总觉得你一直都是很冷静很理智。”汤小元看不得杨沫哭鼻子,颇有点心疼地说。

    “小元……那都是唬人的,我一点也不坚强……”杨沫探出半个脸,可怜兮兮地看着汤小元。

    “哎,沫沫,我看他对你还不错,我虽然见过他次数不多,但是看他眼里,满满都是你哇。而且也老听王译说到蒋东林,说他一向是说得少做得多的人,王译那个自大狂好像都挺服气他的。男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像个锯了嘴的葫芦——什么也不说,但不代表他心里没你。要不你再处处,看看他的态度再说。”

    “恩……,诶?王译,王译,你什么时候和王译那么熟了啊?”杨沫闷了一会儿,抬起头问到。

    “啊……恩……还不是那时候为了装修你这房子,不然我才不想和那个自大自恋狂有什么关系呢。”

    杨沫若有所思地看看汤小元,一向以脸皮厚著称的汤小元破天荒得有点红脸,杨沫反过来点了点汤小元的头,说:“你啊,可别落他手里了。”

    周一一上班,张处就告诉杨沫她的主科正式任命下来了,正式的文这两天就会下发。苦熬三年第一次提拔,杨沫感到很高兴。虽然副科升主科也不能称之为提拔,在处里还是最小的兵,但让杨沫一下觉得自己过去加班、连续出差、熬夜通宵写文件通通都是值得,最起码努力过后还是有回报,自己对机械刻板的机关生活似乎也有了新的盼头。

    杨沫第一个想到告诉蒋东林,一条短信发过去,很快就有了回复,“恭喜,丫头。”简单四个字,正如蒋东林的风格,杨沫拿着手机盯着屏幕会心一笑。

    “一起晚饭吧,我做饭。”杨沫立马回复。

    “有个会议,可能会晚,要不改天庆祝?”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了回复。

    “没事,我做好了等你。你吃点东西,别伤着胃。”杨沫和所有热恋里的女孩子一样,虽然有点小失望,但仍没有放弃。

    蒋东林看着短信回复栏里闪动的光标,打了一个字又删掉一个字,久久,才发出一个“好的”。

    放下手机,蒋东林在内网电话黄页上查到这层第一间办公室的号码,刚想拿起电话,“嘟嘟嘟”电话已经响了起来。

    “东林,是我,晚上我定了‘face’。”

    “明明,晚上……”

    “恩?有问题么?还是你不喜欢那?”没等蒋东林开口,电话那头就问到。

    “……行,就那吧。”蒋东林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呵,那6点,我在B2等你。”

    “好。”

    蒋东林并不擅长给女人送礼物,也并不清楚哪里是城中贵妇最常流连的购物场所。新光天地里琳琅满目的一线和副线品牌,让蒋东林有点眼晕。

    蒋东林来之前并没有明确的目标,在明亮安静的名品道一路逛过去,橱窗里散发着莹莹柔光的莹白珍珠抓住了蒋东林的视线,他看了看招牌,MIKIMOTO,依稀有点印象,才走了进去。

    三个店员手捧手的,近乎朝圣一般谨慎小心地把店里那款“晶莹黑葡园”珍珠项链从最显眼的展示窗里拿了出来。铂金质地加全钻石镶嵌做成的葡萄叶子惟妙惟肖,叶子下面掩藏着极品南洋黑珍珠攒成的葡萄串,一簇簇由大到小得铺陈满整条奢华。黑珍珠葡萄粒之间不均匀地散落着一些大小不一的单粒钻石,璀璨闪耀与珍珠的温润莹腻相映成趣。奢华耀目的葡萄串之间甚至有精细到极致的钻石镶嵌葡萄藤,蜿蜒在散发着神秘莹柔光芒的黑珍珠间。

    店员没想到纯用于展示的这款镇店之宝真会有人来购买,因而无不是热情恭敬到极致。蒋东林看着眼前这款极其奢华炫目的项链,想象着丫头看到它时可能会出现的眼神和表情,还有如此艳腻莹滑的珍珠躺在她细白性感的锁骨上的样子,不由露出一点笑意。

    “先生,您真是太有眼光了,这款项链,是我们去年在瑞士巴塞尔钟表珠宝展中获过大奖的,全球限量3条,除了日本总店和纽约,全欧亚地区只有这一条。本来只是作为陈列展出的,因为真的极少有客人会购买,它光是手工制作就需要一年的时间,每一颗钻石和每一粒珍珠,都是选用最优质的原料,由我们在日本最好的珠宝手工师人工镶嵌的,虽然价格昂贵,但绝对是传世之品。如果您购买这一产品,您将可以直接升为御木本金VIP会员,享受顶级会员折扣与活动。”

    蒋东林轻轻抚摸了一下晶莹的葡萄串,笑着说:“就它了,请把所有价签都取掉,谢谢。”边递过了卡片。

    “哦,另外柜台里右手第一条那个双层项链也帮我包起来,分开装,谢谢。”

    作者有话要说:留邮箱的同志太多了,我看到的都回了,少不了有遗漏的,见谅

    19

    19、第 19 章

    杨沫的办公座机响了起来,看了一眼号码,熟悉的内线四位数,杨沫有点迟疑,在卫处长习惯性转接之前,拿起了听筒。

    “是我,看到你正科的任命了,恭喜,为你高兴。”曾宇的声音杨沫再熟悉不过,但现在听来,仿佛只存在于记忆中一般,似乎有点陌生。

    “谢谢。”杨沫礼貌地答道,并没有多说什么。她知道曾宇靠着马部长旁边有一件单独的办公室,但自己在几人的大办公室却没法流露过多的个人情绪。

    “晚上一起吃饭吧,庆祝一下,毕竟是你第一次提拔。”

    “呵,今天约了人,您的心意领了。”杨沫还是礼貌地答到。

    “……是蒋东林?沫沫,他真的并不适合你,你了解他有多少?你交新男朋友我祝福,但不该是他。”

    “谢谢你的关心,我能处理好的。”杨沫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但语气明显冷了下来。

    “……他和方明明现在似乎走得很近,你自己多留个心,别被人耍了也不知道。”曾宇往日的镇定似乎在蒋东林这个问题老是被打破,听出杨沫的疏离,他淡淡说到。

    “谢谢你,有空再聚吧。”张处已经回过头看出杨沫的些微不耐烦,杨沫拉回笑容和平和,对电话那头到,之后就挂了电话。

    电话已经挂了,但是曾宇的话似乎还在耳边,杨沫听到方明明这个名字,心里似乎有面小鼓一直擂个不停。杨沫起身,去到盥洗间洗了洗脸,才急急拿上笔记本去了会议室。

    蒋东林打开了门,发现客厅的灯亮着,餐桌上的菜丝毫未动,电视机静了音,丫头躺在沙发上似乎睡着了。

    蒋东林把体积不小的MIKMOTO包装袋放到卧室床头的一角,才又回来轻轻地想把杨沫抱回床上。

    杨沫睡得并不熟,看他回来了,睁开惺忪的眼睛,“啊,你回来了,菜都冷了,我热热去。”

    “你还没吃么?不听话。”说完,蒋东林自顾着进厨房盛了一碗饭,荤素各拨拉了一些菜在饭上,微波炉转到3分钟,端到杨沫面前。

    “我吃了一些了,你不该空着肚子等我的,会饿坏了胃的。”蒋东林揉了揉杨沫乱乱的长发,“赶紧吃,给你热杯牛奶去。”

    杨沫并没有多说话,低头开始拨拉碗里的饭菜。恩,有虾,有空心菜,有苦瓜鸡蛋,他喜欢清淡的口味,还好自己也只擅长做南方的口味。吃一点吧,虽然自己一点胃口也没有,是因为饿过头了?还是其他什么?

    花洒里喷洒下来的热水很快让浴室里氤氲起来,蒋东林站在花洒下,热水很舒服,可以驱走一天的疲惫,只是玻璃淋浴间很小,蒋东林的体积,让空间的确有点挤。

    杨沫等蒋东林洗完澡,才进去刷牙洗脸。虽然已是盛夏,北京的自来水还是冰沁沁的,杨沫没有开热水,只是用手接着凉水洗着。

    突然就感觉一抹冰凉爬上自己的脖颈,杨沫抬起头抹抹湿迷的眼睛,从雾汽迷蒙的玻璃镜里看到蒋东林站在自己身后,再看脖间,串串黑珍珠间晶钻点点闪耀,真正是炫目到只有在杂志电视上见过的华美奢耀。

    “呵呵,喜欢么?那次看你戴珍珠很好看,就买了。”蒋东林环住杨沫的腰,头枕上杨沫矮了自己一个多头的肩头,用手抹掉些玻璃镜上的水汽,看着镜中的人儿,就兀自乐了起来。

    “哇哦。”杨沫被那份极致的奢华有点迷倒了眼,不敢相信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和身后人,说不出话来。

    “很漂亮吧,第一眼看到就想到戴在你身上的样子。”

    “你不是在淘宝上买的吧,要不然……这得……这得多少钱啊?”杨沫有点不可思议地低头看看黑葡萄串,忍不住伸手轻轻抚上。

    “淘宝?什么东西啊?呵呵,喜欢就好,很衬你肤色。”蒋东林笑着,双手握上杨沫的肩头,从镜子里看着还在惊讶中的可人儿。

    “不行,这个太……太华丽了,我根本戴不出去,好像一看就不像是我会戴的东西……再说,也没机会戴。哎呀,你到底花了多少钱啊?肯定很贵很贵,你疯了啊!…… ”杨沫摸到项链后面搭扣的地方,想找价钱,手却被蒋东林一把牢住。

    “别找了。”蒋东林顺着肩头掰过杨沫的脸正对着自己:“你值得任何最好的,再说,以后时间长着呢,有的是这些东西登场的机会。”

    蒋东林一手捏了捏杨沫的脸,一手从手边桌子上拿过配套的黑珍珠耳环,比划上杨沫的耳坠。

    “我没有耳洞的。”杨沫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没事,用不上以后可以留给女儿。”蒋东林哑着嗓子说到,边说边轻轻吻上杨沫小巧的脖颈。

    杨沫一颤,轻叹一声,手就圈上了蒋东林。

    蒋东林去外省出差快一周了,杨沫似乎又一下回到了以前单身的生活,每天回家也觉得有点寂寥。

    快下班的时候,阴沉的天空又开始淅淅沥沥下起了雨,杨沫决定去商场逛逛,蒋东林的外甥女要来北京读小学了,杨沫想提前给小姑娘买点文具用品,权当第一次的见面礼。

    突如其来的阵雨让往日熙熙攘攘的西单也清净了一些,杨沫撑着伞走过冷清的过街天桥的时候,远远地就看到迎面而来的方卉卉。

    把伞往下移了移,试图遮住彼此的视线,方卉卉却大大方方地开口叫住了杨沫。

    坐在costa二层,杨沫不自觉地看玻璃窗下来来回回的各色人等,倒是方卉卉,首先打破了气氛中的尴尬。

    “订婚宴那次,谢谢你能来,那天你很漂亮。”方卉卉轻轻巧巧一句话。

    “你那天才是最漂亮的,祝福你们。”杨沫难掩眼里的尴尬,喝了一口热牛奶,笑了笑说到。

    “呵,那天估计我堂姐是最眼红的一个,也是,很少有女人能压过她的风头。”方卉卉喝了口咖啡,挑了挑眉。

    “你别误会,叫你坐坐,不是想说你和曾宇的事,我也快和他结婚了,再说,我看现在你眼里也应该只有蒋东林了。”方卉卉放下杯子,一脸轻松地说。

    “方小姐,我和曾宇现在的确没什么了,请你别误会。”

    “呵呵,我知道,蒋东林看上的女人,有几个能不缴枪投降的?”虽然糖早就融了,方卉卉还是搅了搅眼前的咖啡

    “杨沫,我是想提醒你一句,你最应该当心的是我们家那个无往不胜的堂姐方明明,她和蒋东林办公室现在在一层楼你知道么?明明前几天生日,你知道是和谁一起吃的饭?这次去山西、内蒙出差,他们也是同行,你又知不知道?”方卉卉收起笑容,面无表情地看着杨沫说到。

    杨沫心里一乱,手上就跟着乱,纸巾还没擦上嘴,已经飘飘然然掉到了地上。

    方卉卉捡起地上的纸巾,又拿起一张干净的,递给杨沫,说到:“你不用觉得意外我为什么会告诉你这些,里面的原因我也不想和你详细讲,只不过想好心提醒你一句,想看住蒋东林这个男人,你不能只是坐以待毙,特别是我那个堂姐。至于曾宇,你们都是过去时了,我也没多放在心上。”方卉卉又拿起了咖啡杯。

    后来再说些什么,杨沫早就是心不对口,匆匆告了谢就和方卉卉告辞,自己先出了coast。

    外面的雨又大了些,方卉卉决定等等再走,看着杨沫有点失神地走出COAST,方卉卉到柜台又要了一杯冰饮。

    方卉卉自然不会告诉杨沫自己这么做的理由,全世界都以为明明卉卉是圈子里感情最笃厚的一对姐妹花,她们俩都漂亮优秀,都是方老爷子膝下的宝贝。只是,方卉卉心里很清楚,再怎么好,再怎么亲近,那也是两个肚皮里出来的。这么多年,大伯在爷爷眼里都是最重要的嫡子,方明明虽然是女孩,但最为方伯平唯一的女儿,子以父贵,她才是方家老爷子放在心口的嫡孙。方卉卉父亲在军中再怎么努力,似乎都敌不过自己那个大伯的威望和势力,也摆脱不了大伯的掌控和左右。方家看似其乐融融,实际上俩兄弟早就心生嫌隙。

    方明明想重新夺回蒋东林是显而易见的事情,方家老爷子明面里就表态支持过。方卉卉从小到大暗地里一直跟方明明较劲,好不容易看到这个到哪儿都顺风顺水的堂姐也有得不到的时候,心下自然不想让她又如了心意。这是浅层的想法,往内心深处说,除了不想看方明明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以外,方卉卉知道曾宇对杨沫的感情,不是说没就没的,除非杨沫自己对曾宇彻底死了心、没了兴趣,那才可能让曾宇彻底和杨沫有个了断,而这中间的关键,就是蒋东林。

    订婚宴那次的情形清清楚楚、分分明明地昭告着杨沫对蒋东林的在乎,只有他们俩散不了,曾宇和杨沫才真正没有死灰复燃可能,她方卉卉的感情,应该也算牢牢抓住了。

    方卉卉从玻璃窗里看着越走越远的杨沫,雨已经很大了,但雨里的那个人儿提着大袋小袋似乎没有撑伞的意思,方卉卉喝了口冰饮,兀自有些不屑地笑了笑,“可悲的小女人”,心下这么想着。只是她没意识到,谁又何尝没有可悲的地方呢。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上一章很多同志评论的时候,其实已经早早写完这一章了。情节上的确发生个“送错项链”似乎更虐更纠结,也很有新意,但一来不想打乱下面的思路了,二来也实在不忍心如此虐可怜的沫沫,所以还是就这么写下去吧~~

    另外:有特殊章节需要发邮箱的,就跟帖在那一章节下哈,不然我会遗漏的

    20

    20、第 20 章

    杨沫已经不知道这是今天第几次发呆走神了。文档上的光标还在闪烁,刚写完意见的第二点,却一下好像没了思路,脑子又一次陷入了空白。

    这几天失落的情绪一直缠绕着杨沫,应该说不仅仅是失落,更是一种纠结,是一种痛心。那天方卉卉之后的话,杨沫几乎是在破碎的心情中听完的。只记得依稀是一些关于他和方明明的过往。他们在周围人眼中天造地设一般的结合、他们婚后的甜蜜、他们纷争的源头、他们婚姻的破碎。杨沫只是一样一样听,蒋东林的样子在脑子里一遍一遍地被描摹,却又好像什么也抓不住。

    从costa出来雨渐渐大起来,今年夏天特别奇怪,大雨接着一茬又一茬,南方却听说一直高温干旱,南水北调工程,似乎老天爷已经自行做了安排。杨沫有点木然地走出去,却好像没有察觉脚边越踩越大的水花。

    西单到家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杨沫本来想打车的,却一路没有空车。手上给他即将回北京的外甥女买的东西感觉越来越沉,一段路后,竟然把杨沫的手勒出了红红的印痕。杨沫把左右重量不一交换了一下,却仍旧只是在雨里慢慢地走。

    已经不记得花了多长时间走到家的,好像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远,还是因为脑子里又木又乱?

    仍然不能小瞧了北方仲夏大雨的威力,杨沫当天晚上就觉得喉头发紧、头壳晕疼。胡乱地吃一颗感冒药应付的后果就是今天上班似乎一切症状都呈几何级数地加重了,到下午下班的时候,几乎有愈演愈烈之势。

    杨沫自小体质还算不错,再加上常年坚持瑜伽锻炼,抵抗力很不错,很少有感冒脑热的大,一旦感冒,基本离不了发烧挂水来收场。这次被雨水一淋,也不知道是不是心情作祟,到晚上竟然真就烧了起来。

    临下班实在有点扛不住,杨沫早早和处长打了招呼就回了家,还是一颗感冒药了事,之后倒头就睡。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间仿佛有双温热的手蹭上自己的脸,杨沫微微睁开眼再看,窗外已经漆黑一片了,床头的台灯亮着,蒋东林一手摸着杨沫的额头,一手摸着自己的,只是急急地说:“怎么烧成这样?”

    杨沫似乎连开口的力气也没有,轻轻嗯了一声,又闭上了眼睛。

    烧得可能的确有些厉害,杨沫只觉得脑子里似乎一团浆糊,再加上一直没有吃东西,虽然并没有真正睡着,但也四肢乏力到挪不动身体。

    到医院挂完水已经快午夜了,被蒋东林扶着才要上车,就看到一辆救护车嘟啦嘟啦地从身边开过停到急诊门口,被抬出来的场面真可谓鲜血淋漓、惨不忍睹,让杨沫觉得有些干呕,眼泪却止不住地溢了出来。

    蒋东林只当是担架上的血肉模糊吓坏了杨沫,一把抱过怀里的人就蒙进自己胸膛里:“别看,我们回家。”

    这是杨沫第一次在蒋东林的公寓过夜,抵得过自己家2倍不止的卧室却让杨沫了无睡意,她睁大了眼睛,看着天花板上那盏造型流畅的灯,脑子里因为药物的作用开始清明起来。

    光着脚踩上客厅的大理石,冰凉凉的感觉让杨沫下意识地龇了下牙,轻轻地往外走,只有厨房里传出点动静,在这个安静的午夜显得特别突兀。

    蒋东林还穿着西裤,衬衫的扣子早已多解开了两颗,杨沫从来没见蒋东林穿过短袖的衬衣,他要么是休闲的t恤,要么就是西装加衬衫。这会他正舞弄着锅铲似乎在和一顿炒鸡蛋做斗争,旁边炉火上,白郁的粥汤正翻滚着快乐的泡泡。

    杨沫偷偷躲在玻璃门的斜后侧,不想被里面的人发现。高高大大的他拿着锅铲的样子似乎有些可笑,因为个头的原因再一抬头感觉就会碰到上面的油烟机,却让杨沫此刻觉得有说不出的性感和可爱。

    鸡蛋已经好了,盛菜出锅的时候,一双手拢上灶前人的腰。

    “看来以后得让你少吃点了,腰围可又粗了啊。”厨房闷热,蒋东林的衬衫已经被薄汗贴在了背上,杨沫小脸贴上,喃喃地说到。

    “呵,鬼丫头,熬了点粥,你喝一口。”蒋东林话语中带着一点笑,抚上腰上的手,拿起来轻啄了一口。

    虽然蒋东林说不嫌弃怀里抱个发过好几次汗的臭蛋,但杨沫却还是坚持要洗澡。再睡下已经快天亮了,冷气安静地吹着,温度似乎调得刚刚好。杨沫又蜷成虾米状,却被个大大的怀抱包裹住,两个人身上散发的同样的沐浴露的清香让杨沫觉得心安,虽然有点点热,但杨沫却不想挣脱开。没有再说话,脑子里几天以来轰轰隆隆的各种声音和念头似乎都瞬间消失了,偌大的卧室带来的陌生感也被温热的怀抱赶得无影无踪,杨沫握了握手里那人的大拇指,才沉沉睡去。

    那场感冒真正好了之后,杨沫已经快一周没有和蒋东林见面了。杨沫有小小的倔强,依然是不习惯主动找他,再加上心里的结扣还缠缠绕绕根本没有解开,所以也只有自己纠结的份儿。

    那天生病之后,蒋东林连着去接了杨沫两天,都直接回了他自己的公寓。公寓里有个50开外的赵阿姨到点就会来做饭,手艺很不错。杨沫本身身体底子就好,烧是早就退了,2天后感冒就完全好了。

    之后就没了他的声音,一直到现在。杨沫虽然有他家的钥匙,但还是没有勇气自说自话地自己上去,也就又正常上下班地回了自己的小窝。

    又是一个周末,中午过后太阳就躲了起来,同事都说看来放班的时候要下雨,果不其然,到下班那会儿,天一下就黑了,接着就是狂风大作,办公室的窗户叮叮当当被吹得开了又合,合了又开,杨沫赶紧和处长一起七手八脚把窗户都关上。

    接着大雨就来了,天地间一片混沌,倾泻而下的暴雨糊住了所有的视线,黑暗转为一片惨白。没多久,就看大院里地势低洼处已然小小一片泽国。杨沫在窗后看雨,10楼的高度此时看出去也只是浑然一片,分不出天地、分不清远近。

    晚上的公务宴请,杨沫滴酒未沾,这样的天气、这样的心情,用酒精来麻痹和疏导一下自己本是最常规的做法,但不知道为什么,杨沫对分酒的服务员只是礼貌地摇了摇头。

    饭局结束出来的时候,到处是雨后的滴滴答答,时间还不晚,杨沫谢拒了张处的顺风车,决定自己走回家。

    “哗啦”,一辆熟悉的宝马GT从杨沫身边溅起高高的水花,杨沫本能地往旁边躲开。车里副驾驶上一个女人的笑脸让杨沫死死又盯了几眼车牌号。“哦,不是他的车。”杨沫觉得自己快魔怔了,心里的那份七上八下的忐忑已经快临近崩溃的边缘。

    方卉卉的话又拉回了杨沫的脑中。“你知道方明明前几天生日,和谁一起吃的饭么?你知道这次去山西和内蒙,他们是同行么?”

    杨沫感到一阵揪心。是的,不知不觉中,自己的心已经被那人拿走了,毫无缘由的,出其不意的。是在什么时候动了心的?是亲自下厨的那次?是冒着危险风雪夜来找寻自己的那次?是千里迢迢突然出现在苏州那次?是曾宇的订婚宴上看他淡定从容与她漫步舞池的时候?还是其他的什么时候……?或者,第一次在夜店门口的那对视一望,已经把他的样子记了下来?

    杨沫没有理会裙子上沾上的水迹,独自站在马路边的香樟下看着那辆相似的车消失在自己视线里。

    香樟的碎花已经在狂风骤雨中铺陈了一地,杨沫还看得有点呆呆的,手机就开始在包包里闹腾起来。

    “会开车么?”熟悉的声音一传过来,杨沫觉得不争气的眼泪快要出来了。

    “恩,会……一点吧。”杨沫稳了稳声音,说到。

    “东方新天地这,你打车来吧,我喝了酒,你来替我开车。”

    下雨天车并不好打,长安街上排起了车龙,并不远的路程,却耗费了快一个小时的时间。杨沫赶到指定的地方的时候,看蒋东林正撑着伞在雨里等她。

    “你喝酒了?我驾驶技术可很一般,你别心疼你的好车。”杨沫闷闷地说到。

    “呵呵,没事,会自动档就行。”近距离的对话,杨沫哪里闻到一点酒味?

    深宝蓝色奥迪TT很小巧,在夜色里泛起幽幽的光。车子起步加速很快,驾驭感也很棒,杨沫虽然许久没碰车,也还应付得过来。蒋东林的公寓在东边,杨沫的小窝在西边,蒋东林想了想,说:“去西边吧。”

    回了家,进了门,杨沫有些好奇:“你怎么换这么小的车啊?看你缩在里面都觉得累得慌。”

    蒋东林早扯开了松开的领带,手提包一扔,就准备进浴室洗澡,他一边脱衣服,一边从裤兜里摸出一个小黑本和刚才的车钥匙,自顾放进杨沫的包里。

    “以后这车你开。”说完,就一把兜过还微微愣神的杨沫,进了浴室。

    21

    21、第 21 章

    “东林,你能来,我们全家都很高兴。”方老爷子显然今天心情很好,话语里也满是笑。

    “爷爷,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知道您喜欢书画,这是X朝的XXX的手书,您看看。”蒋东林边说着,边展开了一副字轴,方明明帮着拿起另一头,刚展开,全厅的人都赞叹起来。

    今天是方家老爷子80大寿,方明明早在半个多月前就告诉了蒋东林,明里暗里都希望他能陪她一起去,但是蒋东林一直都不置可否,直到昨天,才算正式点头。

    这不仅仅是方家的家庭大聚会,也是方家所在战线的一次聚会。虽然方伯平、方仲平两兄弟是想给自己老爷子好好操办操办的,但方老爷子却没肯点头,只是召集了家人和特别亲近的一些下属幕僚小聚。

    方老爷子这段时间老是在话头里有意无意地提到蒋东林,特别是在方明明和方伯平面前,方伯平父女当然知道老爷子的心意,所以蒋东林真正答应来参加的时候,方明明自己的是满心雀跃的。

    蒋东林再清楚不过自己来参加这次生日宴会意味着什么。他和方明明近乎重归于好的消息很快就会传遍整个京城的官宦圈子,不仅仅是他和方家的重修旧好,更是代表蒋家似乎又要和方家再度联手了,在这个距离下届选举只有半年多的时间里,这将会是一个极其重要而敏感的信号。

    蒋东林和不时来给他敬酒的人谈笑风生着,遇到之前交往多的,还要端着酒杯单独拉到一边耳语几句,然后再称兄道弟地一干而尽。回到座位上不时和方老爷子还有方伯平方仲平交谈几句,期间不忘给身边的方明明不着痕迹地夹菜照应。

    蒋东林感受着周围投来的各种眼光,只是不露声色,微微含笑,得体应对,心里却也暗存一分侥幸心理,杨沫虽然人在官场,但离核心权力实在还太远,她应该不会也极少有可能和今天在场的谁私下里有什么交集。直到曾宇从另外一桌来主桌这给他敬酒,蒋东林才心里感到一阵莫名惶恐,但脸上仍然毫无流露,和曾宇就现在神州集团自己分管的业务攀谈了一番,又从国内宏观形势谈到国外市场波动,然后干了两个满杯,才算作数。

    这种场合蒋东林向来是应付自如的,尤其是这几年各种历练,更是让他如鱼得水。方明明看着身边这个成熟稳健的男人,谈吐挥洒之间全然是几年前所没有的风姿,好似感觉是一个全新的、自己以前完全不识的充满魅力的男人坐在身边。酒过几巡,不管什么话题蒋东林都能接得住,还能引申开来谈上一些自己的观点,不见生涩、不见轻狂、不见世家子弟多见的纨绔习气。方明明独自抿了口红酒,再看看身边的这个人,不觉眼里全是笑意。

    方老爷子显然很高兴,也破天荒地不顾儿女的阻拦喝了几小盅茅台,最后索性把蒋东林拉到身边坐下,私语中不时传出两人的笑声,仿佛过去三年中两家间的嫌隙和龃龉,都在这场酒里成为如烟的过往,似乎谁都不再愿意记得,也不准备记得。

    生日宴会过后,方卉卉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多了,看到父亲书房的灯还亮着,隐隐约约透出交谈的男声,她感到有些奇怪,不自觉去到了门外。

    “东林,你凭什么让我支持你,在背后反对我自己的亲兄弟?”父亲的声音飘了出来,方卉卉有些意外。

    “呵呵,方叔叔,你们兄弟间的家事,我管不了,也不想管。我只是凭我能给你你想要的。”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您想要的那个职位,还有神州集团在澳洲的独立矿股。”蒋东林很开门见山,没有了一贯的外交辞令。

    “呵呵,东林,今天晚上我真以为你要重新做回我们方家的好女婿了。”方仲平眼里闪过一丝光,随即又恢复了一贯的笑容,看着蒋东林说到。

    “方叔,这对咱们彼此都是个双赢的事情。”蒋东林没有直接回答他,收起笑容,看着方仲平。

    “哈哈,虎父无犬子啊。前阵子得了几支好雪茄,你也试试。”一阵沉默过后,方仲平笑着说。

    方卉卉呼出了口气,若有所思地又盯了盯掩着的房门,才轻手轻脚离开书房门口上了楼。

    前座开车的男人看自己的眼神礼貌中透着一点探寻和冷漠,杨沫实在没法把他和温和无害的王译联系起来,两人真的是亲兄弟么?倒是副驾驶上的年轻女孩子,一路心无城府、雀跃热情地不时回头给杨沫介绍沿路的香港街道。

    香港其实不是第一次来,北京居民个人来港非常方便,杨沫的职务还没到因私出境受限的级别,所以和妈妈也来玩过两次。但是这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女孩子一路的热情相随,倒是也扫去一些杨沫此时心情的阴郁。

    照理,杨沫应该是感到高兴才对的。又是一个星期没有见面,他却在周五的中午一通电话问她有没有港澳通行证,有的话赶紧拿上,再带上身份证。然后杨沫又在处长有点了然的笑容中尴尬地早退了。一路通关、登机都非常顺利,没有要杨沫操心的地方。蒋东林只说去度个周末,杨沫却没有表现出他以为会有的那份高兴,一路闷闷的,他也没敢去深究。

    飞机下来就是这个叫王伟的男子来接他们,看样子他和蒋东林很熟稔,俩人话虽不多,却默契十足,眼神里也都没有其他时候的那股过分礼貌与客套。

    晚上吃饭的时候又多出几个人,都是杨沫没有见过的,杨沫也不多话,只是坐在蒋东林身边默默地吃菜,吃得不多,时不时他会给杨沫贴心地夹菜。王伟坐在主人位,倒是颇有意味地看了杨沫好几眼。

    除了那个一路给杨沫介绍香港风情的女孩,其他男人都没有带女伴。女孩执意要坐在杨沫下手,主人位上的王伟也没有异议。杨沫一顿饭吃下来,几乎都是右侧着脸在听女孩说,谈话间,杨沫大概知道她是王伟的未婚妻,叫方默如。杨沫觉得有些惊讶,毕竟那个叫王伟的男人那么冷峻严肃,实在想象不出有这么一个可爱娇俏的未婚妻。倒是在车上两人不经意间的亲昵小动作,还有王伟看方默如时宠溺的眼神,现在想来让杨沫也小小地觉得心生羡慕。

    “方默如,方默如。”杨沫听着这个姓,只觉得阴郁的心口仿佛被什么掀开了一个口子,撕得生疼。

    虽然难得参与蒋东林平时的社交活动,却也并非第一次,但今天杨沫觉得尤其难熬。男人们谈生意说时局,旁边的方默如一个劲儿让杨沫多吃一点。杨沫看了看身边和几个男人正谈笑风生的蒋东林,一丝酸楚又涌上了鼻头。

    中午接到蒋东林的电话虽然仓促,但却让快一周没有见到他的杨沫也心生欢喜雀跃。只是下午的那一通曾宇的电话,似乎一下就把所有的期许和甜蜜都无情地打碎了。曾宇仍然是那个态度,口气却比以前几次都平静。他再次平静地告诉杨沫蒋东林并不适合她,他平静地告诉杨沫前几天的生日宴会上发生了什么,然后平静地让杨沫自己多留心。

    杨沫想起下班后见到蒋东林到现在,他正常地一如平日,没有半点心虚的表现,举手投足全是一贯的笃定和潇洒,但此时看在杨沫的眼里,却感觉是无尽的背叛和欺骗。或者,连背叛和欺骗也谈不上吧,从头到尾,谁也没给过谁什么承诺,他们到底算什么,她到底是他的谁,杨沫不知道,也许,只是N个中的一个吧。杨沫有点痛恨自己的软弱和痴迷,只是每次都贪恋那种感觉,每次都放不开,所以,才一错再错直到现在吧。

    浑浑噩噩的一顿饭,杨沫只觉得味如嚼蜡,虽然包间外维多利亚港的夜景很美,觥筹交错间带来的微醺很醉人,却宠不淡杨沫内心的苦涩。

    饭后男人们聊性未尽,还准备转战雪茄吧。方默如在杨沫身边早就坐不住了,一把拉过杨沫的手,说到:“最讨厌去那了,烟雾缭绕的,我们两个沫沫去逛街了。”

    杨沫听到和自己相同乳名的称呼,微微笑了笑,看着方默如点了点头。

    蒋东林似乎不愿意杨沫离开自己身边单独活动,笑着对杨沫说:“明天我陪你去逛街,今晚不早了,还是不要单独出去了。”

    王伟早看出了蒋东林的不愿意,走过来拉起方默如的手“你别调皮,明天再逛,今晚跟我们一起。”

    “沫沫,你说,你是想去吸二手烟还是跟我去逛逛?逛街一定要女人一起才有意思啦。”方默如不依,还是拉着杨沫的手,微微撒娇说到。

    “你们去玩吧,有这个小默默带着我,丢不了的。”杨沫没有看蒋东林的眼睛,只是微微笑着说到。

    名品店一家挨着一家,方默如显然是很多店的常客,杨沫看着店员围着她团团转的样子,自己走到一边,坐着翻看桌上的货品图册。

    “沫沫,你怎么坐着了?好多新品,你来试试呀。”方默如操着不太标准的广东普通话,边说边把杨沫拉出了沙发。

    “恩……你慢慢试,我帮你当参谋好了,刚才那件大衣很适合你,版型很不错。”杨沫笑着说。

    “哎呀,你看蒋大哥都把黑卡给你了,你干嘛不用,男人赚钱女人花,天经地义的。”方默如倒也心直口快,“再说你这么漂亮,就应该打扮得更漂亮一些才对。”才说着,一件最新款连衣裙已经放到杨沫手中,“你皮肤白,这个颜色应该适合你,去试试。”

    杨沫有点不好推却,进去换试了衣服。

    “恩,颜色果然好称你,你看香港女孩子大多黑黑黄黄,就是衬不起这个颜色。只是SIZE有点大了,你看肩膀这都不太合适。”方默如边说着,已经招呼过一个店员用粤语问询起来。

    “恩……好可惜,全港都没有小一号了,哎,要是半个月前那次你来的时候我在就好了,那时候还有你的号,好可惜。”

    “半个月前?”杨沫一个晃神。

    “是啊,半个月前你不是和蒋大哥也来过咩?当时我去了欧洲,回来还跟阿伟后悔没有看到蒋大哥的女朋友。”方默如一副当然的样子。

    “我快两年没来过香港了,没合适的尺寸就算了,我去换下来。”杨沫低了头进衣帽间。

    方默如此时才知道似乎自己说错话了,暗暗吐了吐舌头,直接虚晃做了个扇自己嘴巴的动作,也有点尴尬起来。

    杨沫锁上衣帽间的门就颓然地一屁股软在了地上,眼泪控制不住得直往下掉,一滴一滴滴在身上的裙摆上。杨沫吸了吸鼻子,仰起头想让眼泪回去,无奈泪水绝提只是止不住地往下流。杨沫有点忍不住,咬住自己的虎口不想让外间听到自己的声音,却已经抽噎不已。

    再出来的时候,两眼已然通红,方默如看看她,自知自己一时失言犯了事,也不敢再瞎说什么,直说送杨沫回酒店休息。

    “沫沫,我认识蒋大哥时间也两年了,你是我第一次见他带出来的女伴。刚才……刚才说的事,其实我也不清楚,你就当我瞎说的,行么?”

    “默如,你不用自责,跟你没有关系,谢谢你今晚陪我。你很可爱,认识你非常高兴。”杨沫握了握方默如的手,颇真诚地说。

    方默如自认多说多错,再说想带杨沫去维港看看夜景吹吹海风,杨沫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肯了,直说奔波了一晚,想早点回去休息。

    蒋东林倒是很快就回来了,他看套间并没有灯光,只直接去浴室洗澡。

    杨沫听到浴室传来了水声,才赤着脚走到了外间,蒋东林的衣服就脱在沙发上,手机却在他的裤兜里响了起来。杨沫掏出一看,短信发送人和短信内容就那么跃然眼前。

    “在哪?想你了。”——方明明

    眼泪又酸疼了眼睛,鬼使神差般,杨沫颤抖着手滑开了屏锁键,往昔的短信就这样全部出现在眼前。

    “谢谢生日礼物,珍珠很漂亮。”——方明明,8月2日22:15

    “你喜欢就好。”——蒋东林,8月2日22:40

    “你今天的衬衫颜色很好看,要是配我给你买的那条领带,应该更搭。”——方明明8月10日9:24

    “你的品位一向很好。”——蒋东林,8月10日10:00

    “外面雷太大了,来我房间陪陪我好么?”——方明明,9月3日22:56

    …………

    “爷爷今天很高兴,那幅字,花了不少钱吧?”——方明明,10月3日21:43

    “你高兴就好。”——蒋东林,10月3日22:12

    “起飞了么?想你。”——方明明,10月28日17:27

    “快飞了,我也是。”——蒋东林,10月28日17:50

    杨沫眼前已经一片模糊,一滴眼泪“啪嗒”一下滴在这条昨天发送的短信上。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手机屏幕的光照出杨沫越来越苍白的脸。

    浴室里花洒的声音静了下来,杨沫赶紧把手机放回裤兜,又睡回了床上。

    温温热热熟悉的味道又拥了上来,蒋东林的手不自觉得就拢上杨沫胸前的那团柔软。脸颊蹭进杨沫的脖子窝里轻轻地呼吸着,带出的鼻息挠得杨沫微微一颤。蒋东林感觉怀里的人微微扭动,再按捺不住,动作大开,就去寻杨沫的唇。

    “我累了,睡吧。”黑暗中杨沫别开头,侧过脸不去看他。

    “恩,睡吧。”蒋东林微微一滞,放弃继续的动作,却并没有放开怀里的人,腿勾上杨沫的,抱着她一起虾蜷了起来。

    22

    22、第 22 章

    蒋东林猛地惊醒过来,伸手再摸枕边,已经空了。

    “沫沫。”高声喊了一声,没有人。微微拉开半边的窗帘外面,天已经有些蒙蒙亮,房间里只有昏昏的光线,蒋东林心里突然惶恐起来。

    赤着上身跳起来下床走出卧室,客厅暗着,卫生间没人,衣帽间里也是空的。再看看衣帽间,高跟鞋没了,杨沫的衣服也没了,包也没了。蒋东林有点木木地走到客厅,却听到自己的手机在裤兜里震了起来。

    “想你,一晚,睡不着。”方明明的短信此时看来特别刺目。再看上面一条,昨晚发的,显示为已读。

    颓然间,手指触碰到桌子上一张硬硬的东西,拿起来仔细眯眼看看,才发现自己的黑卡。

    没有只言,没有片语。没有质问,没有吵闹。杨沫走了。

    “哐当”手机被男人用力地甩摔出去,只听到落地玻璃上清脆的一声,质地良好的手机却安然无损,只在地上又响起了短信的声音。

    蒋东林双手撑膝,低垂着头坐在沙发上似乎在思考什么,听到又响起的短信声,这才回过神胡乱套上衣服,捡过电话就甩门冲了出去。

    “你别太着急,机场那边已经在查航班名单了,漏不了的。”王伟开着车,侧头看着蒋东林。此时他一脸焦躁,仿佛没有听到王伟的话,只自顾一遍一遍按着通话键,全然没有平日一切在握的笃定,仿佛换了个人一样。

    王伟摇了摇头,苦笑一声:“东林,呵呵,这女人能让你这样,也不知道是坏事还是好事。”

    蒋东林停下重复按键的动作,皱眉看看王伟,没有说话。

    “未必是坏事,这么些年,你一直都没放开以前那件事,我看这次倒是真的重新开始了。哥们这么些年看你身边来来往往,也没见你真上心过,这次,你怕是跑不掉了。”王伟淡然地说着,语气里却是满满的肯定。

    “估计她是知道了,不然也不会就这么走了。昨天看她就不太对劲。”蒋东林声音有些嘶哑。

    “你小子到底怎么想的?方明明你应该最清楚的,越得不到的越想咬上嘴,惹毛了也是个玩命儿的主儿,这次你别玩大了啊,老爷子们那也不好交代。”王伟看看自说自话的蒋东林,叹口气说到。

    “诶,你到底怎么打算的,你这样两边都粘着也不是事儿啊。难不成你还真能再做回方家女婿去?”王伟一脸不相信的表情。

    蒋东林和王伟自幼一起长大,虽然现在一南一北,一个体制内一个自在飞,但两人的性格口味却是再相互了解不过。王伟生意越做越大,蒋东林走得也越来越高,现在一年能见上几次也不容易,但再怎么不经常联系,那份从小打磨出来的情谊,却是不需要太多话语,很多时候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够彼此知会的。

    王伟看看沉默不语的蒋东林,心里却不相信他真有吃回头草的心思和决心。所谓三岁看大七岁看老,记忆中蒋东林认定的事从来没有变卦过,说出的话也没有不兑现的时候,除非不说。还记得当初方明明离去时他拖着王伟买醉半个月,过后却仍然该干什么干什么,哥们有小心翼翼再问起那档子事的,蒋东林却坦然一笑只说了句“过去了。”是的,蒋东林自己说过去了,那自然就真的过去了,没有再回去的理儿。

    只是王伟也不敢再多说什么,杨沫那女孩是第一次见,但名字却听过了好几次了。方明明之后,开始听说蒋东林身边有花花草草的时候,王伟也留意过,但之后似乎女人多如过江之鲫,也就没再往心上去了,只当是普通的莺莺燕燕,不过是男人本能的消遣。直到听到蒋东林嘴里的“沫沫”,因为和自己准老婆同名,倒是留了个心,更因为蒋东林每次提到这个名字时不同寻常的口吻和满含笑意的眼神,王伟知道这个沫沫在蒋东林这儿肯定不一般。

    如果自己这个最好的哥们真的能再找到这么一个让他真心喜欢的,王伟也打心眼里高兴,特别是认识方默如以后,他越发感觉到一份真心的感情对一个男人是多么珍贵和重要。再到这一次见到杨沫本人,看到蒋东林一路宠溺爱惜的行为和表情,王伟似乎可以笃定,蒋东林算是被套牢了,只是,这小子到底自己意识到没有?

    昨天回去后自家的那个默默一进门就承认了错误,说肯定因为自己失言乱说话给蒋东林惹出大麻烦了。王伟听完就觉得有点头大,方明明他是知道的,毕竟从小一块长大,谁那点脾气德性大致还算清楚,半个月前她跟着蒋东林一起来港就看出她眼里明显有重修旧好的意思,只是蒋东林似乎模棱两可。王伟不相信蒋东林是个会吃回头草服软的主儿,但也相信他这么做必定有他自己的道理。最后只得交待自家的这个到处闯祸的默默这次不要再跟着自己去见那两口子了,乱说话的事只能就这么胡虏过去,毕竟,自己还是不舍得自己的这个女人承受蒋东林能杀死人的眼神和怨气。没想到一晚上没到,就闹出这么一场寻人的戏码。

    沉默了半晌,蒋东林终于开口说到:“我说过的,以前的都过去了,我只要沫沫再给我半年的时间。”

    王伟听到和自己媳妇一样的乳名,还有点不适应,苦笑了一下,微微点了点头,脚下一紧,加快了油门。

    这是东方最富盛名的不夜城,弯弯曲曲的街道让人总有一直走下去的冲动。沿着不知名的街道,杨沫不知道走了多久,也许是3个小时吧,或者更久?狭窄的街道因为周日的早晨还显得空空荡荡。

    天蒙蒙亮的时候,只有几个通宵买醉的人,三三两两抱成一团从身边擦过,也会有不怀好意的口哨声,或者是听不懂的粤语调戏,杨沫却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只拼了力气喊了个“滚”字,调笑的人才嘟囔着“靓女好恶”地讪讪走开。

    不自觉就走到了海边,空空荡荡的观景走廊几乎没有什么人,略带咸味的海风夹杂着饱满的水汽迎面扑来,只是吹乱了杨沫本就散着的长发。

    包里的电话在开始狂震不已后,杨沫就把它关了。和蒋东林从初识到之后所有的点点滴滴开始像放电影般在脑子里铺陈开来,杨沫扶着齐胸的扶手,眼泪就又止不住地掉了下来。

    海风一阵阵吹来,却没有吹清杨沫的思绪。脑子是乱的,眼睛是肿得,心,是疼的。广场上人开始多起来的时候,日头也开始毒辣起来,杨沫只是那么站着,望着对面鳞次栉比的高楼,仿佛不知自己身再在何处。

    蒋东林一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就像快沉入海底的人捞着一个救生圈一样冲到了门边。杨沫开门进屋,看了看他,毫无表情地走进房子。

    蒋东林跟在杨沫身后,却不敢伸手去抱她,只陪她坐下,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你走吧。”半晌,杨沫眼睛看着电视机的位置,淡淡地说到。

    蒋东林再也按捺不住,伸过手去一把抱过杨沫,把她的头按在胸口,却还是说不出话来。

    蒋东林到了机场乘最早的航班抵京,就赶到杨沫西边的小房子里,却发现杨沫并没有回来。从中午到现在,明明想好的解释和理由却在看到杨沫那张憔悴到极点的脸时,愣是说不出口。

    杨沫被他抱在怀里没有反抗,只是眼泪又流了下来。

    “你走吧,我累了。”杨沫用力推开他,径自要走回房间。

    “沫沫。”蒋东林一把拽住要离开的杨沫,又想抱住她,杨沫却拼了命地推搡起他来。

    “沫沫……你别这样,你听我说。”蒋东林一手去抓她在空中舞动的双手,一手搂着她的腰不让她逃离。

    “你走开,我不想听,我不想再见你了,你走,你走。”杨沫边哭喊着边拼命想挣脱他的怀抱。

    蒋东林用力拉近杨沫的腰身就吻了下去,直到尝到嘴里一丝腥甜的味道,才离开她的唇,微微愣神中,杨沫已经一把推开他,往临近的洗手间里躲,刚想关门,却被蒋东林用力卡住推开。他没有迟疑,揽住杨沫就凶猛地吻了下去,一手锁着她,一手却开始野蛮地撕扯杨沫裤装的纽扣。

    “哗哗”声中温热的水汽很快在小小的淋浴间里弥散开来,水流下□的两人交缠在一起,蒋东林扣住杨沫的双手,从背后抵着正面紧贴在湿滑的瓷砖上的杨沫快速的律动着,杨沫被禁锢的双手在身后十指交握,绞得死死的,早已断不成声的哭腔中又伴着抑制不住的呻吟声,十足的淫靡气息刺激地身后人几近疯狂,近乎强迫又交织怜惜的激烈欢爱后彻底释放了自己。

    蒋东林脸贴上杨沫的,细密地吻掉她脸颊的泪水,轻叹一声,把胸前的人儿抱得更紧,轻抚着杨沫还抽动着的后背,喘着气说到:“沫沫,原谅我,别离开我。再给我半年时间,只需要再有半年。你别听、别看、别管外面的,只要信我。”

    作者有话要说:很多姑娘会对我这么编排抱有疑惑,感觉这不是理想中美好的爱情。

    我只是觉得,生活中很多事情真的比电视剧更狗血,人也总是在曲曲折折中迂回着自己的心情和选择的,坦途一条,并不一定就通往光明,对么?

    23

    23、第 23 章

    到换乘站的时候,地铁里更拥挤了。杨沫一手捂着自己的包,一手努力拽住把手不让自己被下车的人流挤偏。下去的人不多,上来却呼啦啦立刻满了一车厢。摩肩擦踵中,各种味道混合在一起,让空着肚子的杨沫感觉有些恶心,好不容易捱到到站,杨沫发现一手心全是汗。

    早上起来的时候,餐桌上有他做的煎蛋和热的牛奶,但人已经走了。杨沫只看了一眼桌上的早餐,就掉头出了门。杨沫已经记不得昨天晚上最后是怎么入睡的了,只记得花洒里的水混合着自己的眼泪,模糊了眼前所有的东西,还有那张脸。

    匆匆赶到机关食堂的时候,卖早点的阿姨正在打扫卖光的摊位,杨沫摸摸自己空空的肚皮,开始有点后悔没有吃掉家里的那份煎蛋的时候,一颗茶叶蛋就这么递到了眼前。

    “来晚了?早饭还是要吃的。”曾宇没有笑,只是在食堂门口淡淡地说。

    “谢谢。”看周围来往的几双眼都在往这看,杨沫没有拒绝,接过小塑料袋道了谢就走了。

    一上午没完没了的会让杨沫的笔刷刷刷走个不停,等到吃午饭回到办公室的时候,看到搁在抽屉里的电话已经有5个未接来电了,4个蒋东林的,1个汤小元的,没有短信。

    杨沫才刚接通电话,汤小元的声音已经急吼吼地喊了过来:“沫沫,晚上一起吃饭吧?咱都好久没见了,茉莉,6点半之前谁先到先等,怎么样?”

    “行啊,不加班的话就过来,到时候再给你电话吧。”杨沫听到汤小元甜腻腻的声音,仿佛把自己心里那些苦哈哈的滋味给抹去了一些,心情也开朗起来。

    赶到北大医院的时候,杨沫才有些后悔没有早上赶早过来。到处攒动的人头和乱哄哄的声音让杨沫在这个略感寒意的初冬都开始有点烦躁起来。

    最近杨沫老感到自己膝盖那老是“嘎嘣”响,隐隐的酸痛感每每让杨沫疼得有些发麻的时候杨沫妈妈就着急了,怎么也要杨沫抽时间去医院看一看。扛不住妈妈一天几次的电话催促,杨沫这天还是跟处长请假出来看看。

    北大医院估计没有不热闹的时候,全国各地涌来的就医者把偌大的门诊楼都挤得乱乱哄哄。杨沫挂上了今天骨科的最后一个专家号,心里却没有把握能看得上。专家号每天只有几个,还时不时有中间插队的关系户,有时候半天也不走一个号,这会儿已经3点多了,前面还有3、4个号,很多专家不会管后面还有没有候诊的,到点就走,所以今天能不能顺利瞧上病,杨沫心里感觉还真说不准。

    骨科候诊的人不少,冷气很足,屏幕上滚动着分诊信息,杨沫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手机,蒋东林的电话就又拨了进来。

    “上午怎么不接电话?”蒋东林口气有微微不悦,上来就是这么一句。

    “上午一直在开会,没带手机。”

    “哦,别太累着了,周围这么吵?在哪呢?”蒋东林口气缓了缓。

    “恩……在外面有点事。”

    “听着像医院,你不舒服?”

    “没事……”杨沫支支吾吾

    “怎么了?哪不舒服吗?”蒋东林的口气又急了起来。

    “膝盖有些疼,妈妈担心,非得让来看看。没什么事的。我在排队等号”杨沫淡淡说到。

    “这会儿医院人肯定都多,你应该告诉我的,还去排什么队?”

    “……”

    “晚上我来接你,你先回家收拾收拾东西,日常用的今天拿我那去。”蒋东林看似不可抗拒的口气里似乎有那么一丝不笃定。

    “晚上我和小元约好了,再说吧,到我的号了,我先挂了。”没等那边接话,杨沫就挂了电话,手却把电话攥得死紧。

    蒋东林听着听筒里嘟嘟嘟的忙音快有半分钟了,才挂上电话。他松了松已经有点歪掉的领带,解开第一颗扣子,又拿起座机,按下4位数小号。

    “明明,晚上临时有点事,今天去不了爷爷那了。”

    “怎么?很要紧么?还是出了什么事?”方明明拿着听筒,漂亮干练的一字眉不自觉就拧了起来。

    “呵,没什么,家里有点事,你和爷爷打个招呼,过几天去看他。”蒋东林一手拨弄着一把钥匙,一边说着。

    “家里的事……有什么事,我可以和你一起处理。”方明明声音小了下来。

    “恩……今天你和爷爷还有方叔打个招呼,改天去看他们,先这样。”

    方明明听着挂掉的忙音,不自觉挑了挑眉。再见面后的蒋东林一贯沉着笃稳,刚才口气中少有的急躁不耐倒是让方明明有点吃惊。拿出手包里的信封袋,里面照片上蒋东林看着那张脸的微笑眼神分明慢慢是宠溺,拥抱的姿势蛮是欢喜。方明明用手轻轻拂过照片上那个男人的眉眼,却在拂过那张年轻的女人侧脸时,指尖一转就用尖尖的指甲在照片上划过了一条重重的印记。

    杨沫看看眼前正埋头整理单据的年轻男子,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分诊室。自己明明挂的是专家号,可眼前眉目疏朗、儒雅清隽的年轻男人怎么看怎么不像印象中老专家的样子。

    “哪里不舒服?”年轻专家没有抬眼,还在整理打印机里不断吐出的单据,问到。

    “恩……?”杨沫还没从试图看清他胸牌的眼神中换过劲来,没听清年轻专家的问话。

    “哪里疼啊?”年轻专家也许是感受到了盯在自己身上的眼神,终于抬起头,看了看杨沫,面无表情地问。

    “……哦,我膝盖有点酸痛,弯曲的时候还会嘎嘣响。”

    “把袜子脱了?”

    “什么?”杨沫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低头看了看铅笔裙下的黑色丝袜,有点不知所措。

    “我要摸一摸你的关节,最好你把丝袜脱掉,光着腿。”年轻专家听到杨沫的反应,才又抬起头仔细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好。那我去那边脱一下……”杨沫指了指后面的检查室,有点尴尬地说。

    年轻专家继续和手里的票据斗争着,埋着头点了点。

    “这样疼么?酸么?”年轻专家一手扶在杨沫的膝盖窝下面,一手扶着膝盖,来回弯曲,问到。

    “这样不算,啊……这样有酸痛的感觉。”

    初步看应该是滑膜炎,问题不大,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去拍个片,但这个点儿可能拍片室不给拍了,你得明天再来。”年轻专家回到桌边,边写病历边说到。

    “我家有个朋友,也是关节酸痛没在意,最后竟然发现是骨癌……”杨沫小心翼翼地说到。

    “呵呵,我的眼睛不是X光,你要想得到最确切的答案,只能去拍片。还有,这么大冷的天了,你还穿个丝袜裙子,这种关节的东西,大多都是冻出来的,自己不注意,谁也帮不了你的。”年轻专家晴转多云,笑容敛去板起年轻俊俏的脸,倒着实有点严肃。

    “那就拍吧,明天我来吧。”杨沫看他一脸严肃的样子,低了低头看看自己光着两条大白腿,讷讷地说。

    “可以,拍片半年以内影响要孩子,跟你说明一下。”年轻专家开始出拍片的单子。

    “啊?半年呢?那……那算了吧,你说真是滑膜炎?”杨沫问到。

    年轻专家抬起脸,看了看她:“我的经验来看没什么问题,你少做深蹲,少让关节受突然的冷的刺激,比如这个天气游泳、穿裙子……还有少做瑜伽之类的常会扭曲关节的运动。”年轻专家又看了看杨沫的两条大白腿,笑了笑。

    “……”

    “那,到底拍不拍?拍我就盖章了。”年轻专家倒是利落干脆。

    “哦,那先不拍了。”杨沫急急说到。

    拿完药后,喧嚣了一天的一员终于安静了下来,杨沫走到还没换掉的出诊专家介绍栏那,很快找到了那张年轻的面孔。

    “张航远,哈佛医学院博士研究生,主要从事人工骨关节科研工作和骨科临床医学。”看着橱窗里的介绍,杨沫有点不屑地又看了眼那张脸,“有这么牛么?给我开这一堆药,不要钱的啊?”心里想着,嘴里“切”了一声,就走了出去。

    杨沫赶到茉莉的时候,汤小元那颗最近才染得让人一眼就能在人堆里认出来的“红运当头”已经探在那朝她笑了。

    “哇,你对我也不用这么好吧,点这么多菜?”杨沫放下包,看着一桌子菜说到。

    “别说姐妹不关照你,对你怎么样,你可得给我记着啊。给你介绍个青年才俊。快看,就那个。”汤小元一把揽过杨沫的肩膀,就朝她往左前方挤眼睛。

    等来人走近,杨沫一口柠檬水含在嘴里就差点噎住,这不是那个年轻专家么,叫什么来着,对,张航远。

    “沫沫,我给你介绍,这是我们家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玉树临风、下届十大杰出青年热门人选的张航远表哥。这是杨沫,我死党加闺蜜,怎么样,漂亮吧?”

    一顿饭下来,基本都是汤小元在插科打诨,那个年轻专家张航远倒也没了白天的严肃职业,还算幽默,时不时冷冷地配合一下小元个人脱口秀的发挥,再绅士地给杨沫夹菜倒水。

    汤小元的心思杨沫懂得,她这个叫张航远的表哥在常人眼里看来的确堪称完美。人家要长相称得上标准书生帅哥,要学历哈佛留学经历,要事业年纪轻轻却俨然已经能够出专家门诊了,而且据说放弃美国排名前10医院的优厚待遇毅然回国献身医学事业,现在自己的实验室也快建起来了,每周一次的出诊是医院规章,年轻专家以前主战科研,现在倒也想在临床上多多实践,所以才有了今天那一出。

    现在的相亲撮合,和以往父母时代的直奔主题早已不同,大多也就是大家呼朋唤友,在吃吃喝喝中先建立友谊,混个脸熟,至于能不能再有后续发展,全看个人的道行和缘分。所以对于汤小元的有意撮合,杨沫心里倒没多反感,只当是正常的年轻人的聚会聊天,一顿饭却也在嘻嘻笑笑中让杨沫心情愉快了不少。

    饭后汤小元自然怂恿张航远送杨沫回去,杨沫礼貌推却,张航远倒也没过分殷勤主动,互留了手机号码,大家就此别过。

    杨沫到家的时候,发现屋里的灯黑着,心下不禁有点失望。进门开灯,发现桌子上的早餐已经不在了,再到进了洗手间,才发现从洗面奶到粉底、发乳全部统统不见了。

    折回卧室,衣橱里这个季节的大部分衣服已经没了,甚至连内衣都不见了,当下感觉是不是遭贼了,再看看衣橱最里面,那人送的项链包装盒都在,打开一看,满眼璀璨不见有少。正纳闷见,电话已经响了起来。

    “你要用的东西我都收拾好拿我这来了,你到家了么?”

    “你干嘛?我不去你那,我就住自己家。”杨沫听了不觉心头一怒,声音也大了起来。

    “我过来接你。”电话那边说完就挂了,杨沫一屁股坐在床上,一股子火气升升腾腾却不知道该往哪里撒。

    往东边开的路上,两人没有说话,蒋东林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拿起杨沫的手,放到嘴边轻轻啄了几下。

    杨沫侧脸看着窗外,深秋的北京寒意已经很浓了,大风吹过的地方,才扫洒干净的街面又铺上了一层黄叶。

    “我还没吃饭,饿了。”一进门,蒋东林就拥上杨沫的腰,脸蹭上她的颈窝,近乎撒娇地说着。

    杨沫掰开他的手,自顾走进厨房。厨房很快就飘出泡面的香味,杨沫把打撒的蛋液铺到咕嘟嘟翻滚的面条上,那个熟悉的怀抱已经又把她拥了进去。

    “相信我,只是半年,这半年你只要信我,其他什么也别听别管,半年后,我们结婚。”

    作者有话要说:我下午开始休假,已写好的4章已经放在存稿箱里,隔天会自动更,请关注~

    今天下午会更24章

    24

    24、第 24 章

    “小杨,你来一下。”钱司长在2处门口一晃,叫了一声杨沫。

    杨沫不敢迟疑,赶紧放下笔头,去司长的办公室,却发现办公室沙发上坐着几个人。

    杨沫看看对着她笑的那几个男人,心下立马有点了然。这几个人除了最中间那个颇有领导派头的那个,其他人她是认识的。这些人都是XX省XX集团的,这段时间为了杨沫处室分管的一个项目已经来司里跑了不下几十次了,平时他们最多来处里逛逛,不断递材料打招呼看审批进度,今天能坐到大司长屋里,倒是让杨沫有点吃惊。

    杨沫在司里待了快三年了,对整个部门的架构和内部关系已经基本熟悉。部门人不多级别却不低,权力职能更是不小,照理说越是权力集中的地方,私下里利益争夺越是激烈,内部氛围和人际关系也往往越是微妙和紧张,因为面对权力和利益,谁也不愿意让出半分,谁都会把自己那一亩三分地死死地握在手里。杨沫所在的司实权在握,但内部氛围却不见其他司局那么微妙和紧张,处与处之间也并非铁板一块。这还是要归功于钱司长的治司有方。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上梁若是端得直、行得正,下面人再有弄权牟利的心思,也得多掂量几分。且不说暗里的,至少明面上,钱司长似乎是油盐不进的主,吸烟喝酒不会、唱歌娱乐不爱,整天除了加班就是加班。

    “司长,有什么指示?”杨沫给沙发上的人打了个招呼,恭敬地问司长。

    “啊,小杨,这个是XX集团在XX省的负责人宋总,这几位你应该都认识。”

    “宋总好。”杨沫伸手与领导模样的男人握了握手。

    “他们公司在A项目的材料我看了,主要还是资质上有点缺失,这个刚才宋总和我沟通过了,他们也在积极地调整和准备,你们处里材料上可以先把名录补上去,如果后续他们资质材料跟不上,再调整。”钱司长倒也开门见山,说着就把前几天杨沫处里才提交的这批重点投建单位名录材料又给了杨沫。

    “好的,他们资质上一直有缺失的,那我们再拿回去研究一下。”杨沫说到。

    “这个我和张处说过了,处里先这么办吧,我们也要积极支持地方的发展嘛,呵呵。”

    “好的。明白了。”杨沫微笑着的脸稍微僵了一下,再没多说什么,和司长以及客人打过招呼,就回了办公室。

    “张处,这批投建项目单位……”

    “啊,既然司长点名给指示了,你那就先把他们集团加进去吧。”张处没等杨沫开口,就说到。

    “恩,那行,我重新起草一份,再给您看。”

    杨沫悻悻地回到自己座位上,心里却满是惊疑。司里各个处室分管一块,行业跨度是很大的,钱司长治司很有一套,一向秉持不越级的宗旨坚持层层领导负责制,虽说所有的文件最后都要经过他的签字才能出去,但是放到处里的具体的业务操作,他是很少过问的,更别说给某一家企业或某一个地方开口说话,这和他一贯的工作风格都极不相符。

    这家企业给杨沫的印象还是比较深的,不光是他们在A项目上三天两头来司里跑动的劲头,主要是这批项目国家投入资金很多,各个地方争夺非常激烈,但已经纳入计划的大多数是基本没有争议的实力雄厚的国企或央企,XX省的XX企业作为民企虽然在地方上办得有声有色,也这一行业中可算独霸东南一方,但是放到全国来看,放到杨沫他们处室手里的名单来看,就显得有点势单力薄了,更何况资质上还有一些明显的不符,所以开始处里就不看好他们,最后提交的第一稿名单里,他们理所当然没有被纳入计划。今天上从钱司长,下到张处长明确要把XX集团加进名单却又含糊其辞的说辞,倒是让杨沫心里微微打了个咯噔。

    杨沫“哗哗”地翻着面前的上报稿,这显然是不符合纳入计划要求的,自己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心下还是拿捏不定。

    “小杨,先添进去吧,既然司长开口发话了,报上去再说。”张处长看杨沫只是看着原来的材料并没有动手修改,又说到。

    杨沫应对了一声,这才拉出已有的电子版改了起来。杨沫心里虽然有疑问,也一直认为XX集团不够资质照理不该列入计划,但所有的文件起草完要处长签发,处长签发完要司长签发,自己不过算个“撰稿人”,根本没有独立意志,既然领导明确放话,自己还是只有按照上面的意思办。

    自从那次蒋东林把杨沫大多数日常用品拿到自己公寓以后,他倒是每天下班雷打不动接了杨沫两个星期,也不管杨沫怎么吵怎么拧,还是每天把她揪回自己公寓去住。

    杨沫的心情自然是好不到哪去的,虽然蒋东林给了半年之后就结婚的承诺,但一想到现在这种别扭的关系,想到他一转身可能就会对着那个女人说出同样的情话,杨沫就觉得心又被什么揪到了一起。只是每次再见到他,再被他死命抱住不撒手的时候,杨沫刚刚稍微硬起来的一颗心,又被瓦解地支离破碎。这两个多星期里,杨沫从自己这边倒是越来越发觉不出蒋东林有什么异样的地方了,半夜的短信和电话没有了,因为他一到家就把电话给关了,然后就围着杨沫,不管自己是看书还是看报,都要拉着杨沫坐在身边,哪怕她什么都不敢就这么看着他,也不放她自己去其他屋里。

    这一周蒋东林出差去印尼了,据说是去考察什么矿产资源。虽然一再嘱咐杨沫好好在这住着,但还是他前脚一走,杨沫后脚就收拾收拾自己的东西搬回了自己的小窝。

    半个多月没回来,家具上都一层蒙蒙的灰,杨沫花了一晚上洗洗涮涮,屋里屋外才明净起来。

    不自觉就碰到衣柜里的那个硕大的项链包装盒,杨沫拿了出来,流光璀璨一下就铺陈在了眼前。杨沫里里外外翻了个遍,也没找到一个价签,可能还是好奇使然吧,打开搜索引擎就把品牌和项链货号输了进去,屏幕里出来的4后面7个零让杨沫一阵眼晕,以为自己看错了,掰着手指头“个、十、百、千、万……”地又数了一遍,才搞清楚到底是个什么数。杨沫微张着嘴,有点不敢相信眼前的这条项链竟然比自己这套房子还贵,拧着眉头不可思议地摇了摇头,就赶紧把项链又重新放回盒子里。

    蒋东林出差快一个星期了,除了最开始登机前的一通电话,再没有电话、没有短信,杨沫按下那串数字又给清除干净,如此往复了几次,手机上“张航远”的名字就这么亮了起来。

    无非就是在一起吃饭,但气氛却还不错,至少在用餐的不到2个小时当中,杨沫的眼睛笑得弯了又弯。开始总是从大家彼此的熟人——汤小元入手,张航远就跟杨沫描述小元小时候顽劣的样子,杨沫就会告诉张航远表格这些年来小元同志的光辉事迹。然后话题慢慢就转到各自身上,从张航远留美10年的种种经历趣事到杨沫在北京的生活种种以及业余爱好,不知不觉中,开始时的生疏与拘谨慢慢就在杨沫和张航远两人中消散了。

    杨沫是打车来的,最后张航远自然绅士地提出送杨沫回家。初冬的北京,灰蒙蒙的天破天荒洒起了小雨,到了杨沫家门口,因为小区人车分流,张航远提出撑伞送杨沫走到楼下,杨沫没有拒绝,却绝没有邀请他上去坐坐的念头。只是她不知道,一个阴暗狭仄的角落里,长镜头一个已经“咔嚓咔嚓”猛按快门,把她和张航远共撑一伞,还边说笑着走向自己家那幢楼的场景拍了个一清二楚。

    洗完澡出来,看到有一条未读短信,杨沫有点期许地翻看,却发现并不是那个人发来的,却是张航远的一条“今天晚餐很愉快,好好休息。”

    杨沫回复到“我也很开心,谢谢。”就把手机扔在了沙发上。打开电脑,浏览新闻,查查邮箱,却有一封带附件的的邮件吸引了杨沫的注意,换做平时,杨沫甚至很少会CHECK自己的邮箱,但今天不知怎么鬼使神差般就打了开来。

    邮件是带附件的,标题是“印尼照片”,发件人是貌似病毒邮件的一长串字符,杨沫感觉手有些微微发抖,心跳也猛烈起来,想抬手点桌面左上方的叉叉,却始终没有点下。附件在下面显示是压缩包格式,浏览模式下缩小的图片已经显示在下方。杨沫看着小图里熟悉的脸孔,止不住自己双手的颤动还是点了开来。

    “下载”、“解压缩”、“打开”,杨沫只觉得自己的手抖动地厉害,而一张张清晰到不能再清晰的照片却全部跳了出来。照片里有女人在海边给男人拨弄吹乱的头发的,有两人牵手走在沙滩边的,有一起在泳池里游泳的,有女人拖着男人的手一脸幸福小女人表情的……方明明那张只见过两次的脸,在杨沫眼里渐渐模糊开来,而蒋东林那熟悉的笑容在杨沫此时看来更觉得是天大的讽刺和笑话。豆大的泪珠已经止不住地涌出了眼眶滴滴答答掉在键盘上。

    仿佛自虐般,痛就一定要彻底让自己痛彻心扉一样,杨沫又点开那个解压缩的文件包,幻灯片格式地再次播放。那张熟悉的笑脸,多少次也是这么看着自己;那个深情的眼神,每每和他对视,自己还是止不住紧张心跳;那副淡然的神情,好像抱着自己的时候总是会出现;那抹笃定的自信,早在不知什么时候就把自己的心拽得七倒八歪;那个强有力的拥抱,在抱着自己说“半年,只是半年”的时候,明明知道不过是自我欺骗,却还是像鸦片上瘾一般自欺欺人地信了。他让她别看、别信、别管外面的,她就只信他,可是当所有他和其他女人甜蜜的真相就这么□裸地放到杨沫眼前的时候,她不知道再怎么信他,不知道再怎么继续把自己哄好。

    并不是因为要找一个男人填补曾宇曾经带给自己的那一段情伤才开始这一段恋情的,杨沫自己都似乎忘了,她和蒋东林开始于何处、何时。是他近乎蛊惑似的吸引力,让杨沫觉得无力抗拒。但是,似乎从开始时候对这段关系的不笃定到现在的纠缠不清、自低自贱,除了短暂的甜蜜之外,就是无尽的泪水和揪心。杨沫不知道原来自己是有这么多眼泪的,杨沫不知道面对感情的沦陷,自己会可以这么低微和脆弱的。

    杨沫想得很简单,对爱情的渴望也很简单,一如她简单又清晰的人生履历,她不过是想到找个爱自己的、自己也爱的男人来彼此陪伴。杨沫看似坚强能干、聪明干练,实际上也不过是生长在温室里的一株小花,父母无微不至的呵护和宠爱没有让她经历过风吹雨打,不知道社会人心的险恶。社会的阴暗和人性的复杂,对于杨沫来说不过玻璃罩以外的事件,看似知道,实则从未触及过。不是不知道权势金钱的好处,但从小也算衣食无忧的日子,让这样的女孩子在社会上尤其透出骨子里的一股单纯,单纯到甚至可笑的地步。

    她不相信生活中真的会出现那么多狗血的事情,以为都是电视剧的无聊编造,只是她不知道,生活中真实上演的永远比荧幕上那些刻意的表演狗血得多得多。如果说杨沫只是在这段爱情中不断自我纠结和挣扎,挣扎于到底要不要继续爱蒋东林,纠结于到底要不要转身离开,那么其他地方的某些人,才是处心积虑、隐忍克制,用上自己所有的手段,只为兑现“拿回丢失的东西”的承诺。这一场爱情的角力,如果不是因为强大的男主人公开始时候就心有所属和决心已定,那么,以杨沫的心智和定力,以及她所面对的对手的强大,开始就注定会以惨败告终。

    撤掉奥迪TT上的遮雨布,厚厚的一层灰呛得杨沫咳了起来。这是杨沫第一次准备开蒋东林送给她的这辆车,没错,可能也是最后一次。杨沫把一个大大的包包放在后座,发动了车子。

    杨沫的车技实在说不上好,但是这会儿在三环上却止不住地猛踩油门。TT车身小巧、性能优良,被逼到死角后又被甩开的车子在后面不断按喇叭表示抗议,但杨沫好像统统没有听到,只是把调频音量开到最高,高到可以遮盖掉后面断断续续不满的喇叭声。将近11点的东三环仍然车流如织,微微半开的窗户里冷风迎面灌入,只把杨沫眼角的泪吹进发鬓里。

    北京注定是座辉煌的都市,如果从高高的天桥上看下去,白天的时候车流如龙,晚上灯带如炽,所有车子刹车的时候,一溜儿亮起的刹车红灯会带出一条炫目迷离的光带,好像串起了这个都市里一个又一个悲欢离合的故事,绵延不息、让人着迷。

    作者有话要说:福利只能休假回来发给各位了

    25

    25、第 25 章

    蒋东林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午夜了。司机小张帮着把行李箱拿到他家门口,自觉地没等他开门就走了。

    家里一片漆黑,蒋东林换鞋的时候,发现鞋柜里的高跟鞋都没有了,还有她的那双喜羊羊拖鞋。蒋东林有点意料中地摇了摇头,直到看到桌子上摆得整整齐齐的东西,才着急起来。

    偌大的盒子,上面MIKIMOTO的LOGO字样在柔和的黄光灯下散发着珍珠色的光,旁边是那枚鸽血红戒指的丝绒盒子,奥迪车电子钥匙下是一个小小的黑本,公寓钥匙下压着门禁卡。一张字条寥寥几个字:“车在你车的旁边。”

    蒋东林一个愣神,冲进卧室,就像当初他丝毫没有预告地把杨沫的衣服用品拿来一样,杨沫也似那般地把她的东西都带走了,床上只留有一摞叠得整整齐齐的蒋东林留在杨沫那的衣物。

    蒋东林手里捏着那枚戒指,不知道在沙发上坐了多久。电话已经打了快1个小时了,那头却一直是关机,再没有迟疑,还是拿了车钥匙和那边的钥匙就出了门。

    赶到杨沫位于西边的公寓的时候已经快过了凌晨2点了,蒋东林没有管保安疑惑的神情,直奔杨沫的那幢楼。留给他的,除了那扇冷冰冰的门板,还是那扇门板,再想用钥匙开门,却发现怎么也打不开了。还是不停地拨电话却还是关机,尽量不大的敲门声还是在午夜吵醒了隔壁邻居。

    “大晚上的,敲什么敲啊,还让不让人睡了?”一个男人怒气冲冲地探出头来,说到。

    蒋东林看看男人的脸,没有回话,还是叩着门。

    “诶,你找揍是不是,让你别敲了的,这家好几天没见人了,八成不在。”男人看蒋东林不理会他,立马怒了起来。

    赶到王译家的时候,已经快3点了,王译睡眼惺忪地开门看清来人顿时睡意全无,倒是大概猜明了蒋东林的来意。

    “嘶”王译打开一罐苏打水递给蒋东林,蒋东林接过去就猛灌一口。

    “你别太着急,杨沫应该在小元那里,这么晚了,她们俩电话都关了,你现在赶过去,估计也不会给你开门。”王译看看猛灌苏打水的蒋东林,讪讪地说到。

    “你把那女孩子的地址给我,我自己去。”蒋东林闷闷地说。

    “你是不是和方明明一起去印尼了?”王译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蒋东林抬起头,惊讶地看着他。

    “东林哥,这件事显然杨沫是知道了,不然她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我不知道你和明明之间又怎么样了,但是,我觉得杨沫是个不错的女孩子,能看出来她爱你爱得挺深的,你不该这么伤害她。”王译说得一本正经。

    蒋东林看着王译一脸认真的样子,灌了一口苏打水,好一会儿才开口:“我让她等我半年,这里面的原因你自己猜到就猜到,猜不到我现在也不会告诉你,但是半年以后,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娶杨沫的。”

    “那你也要看看人家到时候愿不愿意嫁给你,或者说,杨沫这样的女孩子承不承受得了这样的局面。我知道你做事一向有自己的主见,也有自己的道理,但是杨沫离那个圈子太远,她未必能看得清里面下的是什么棋,即使知道了,能不能承受那种压力也是个问题,如果你真的在乎她,想要她,而她真的跑了,你可别后悔。还有方明明,这些年,我看她越发精干了,不是随便能够糊弄的主,她现在摆明想跟你复合,他们家都是这个意思,我估计蒋叔叔和林阿姨那,还有蒋爷爷那,都会支持她那边的,如果真闹开来,杨沫无权无势一个女孩子,怎么去和你那一大家子还有方家抗衡,你想过没?”王译说得认真,蒋东林听得一言不发。

    “杨沫太弱势了,方明明想玩她,简直太容易了,如果没有你在明面上和她站在一起,我看她能支持到最后也很难。我听小元说杨沫前几天好像收到了一封邮件,里面有你和方明明在印尼的照片,姿态都很亲昵,我不知道你们到底是不是那么回事,但是给杨沫看到,她受得了才怪。她应该是早就知道你和方明明最近走得很近,也一直都忍着,就因为你一句‘等我半年’,但是这次这样,你不能怨她。这个邮件是谁发的,那些照片怎么就那么容易被搞到,除了当事人,还能有谁?”

    “这次去印尼我的确是去公干,我们集团跟着我去的有十几个人,不知道怎么方明明最后在名单上,我没碰过她。”蒋东林声音有点哽咽,少有的姿态让王译有些吃惊。

    “那照片我没看到,但小元看过了,说你们表现得很亲昵,那些总不是别人逼着你做的,杨沫只会这么想,她就是个小女生而已。”

    “……”

    “你也别太着急,她这几天都住在汤小元家里,小元也不放心她自己一个人,情绪肯定是不好的,但不会有其他事。”王译叹了口气,说到。

    “她……没什么事吧?”蒋东林抬起头,看着王译说到。

    “没事,哭是哭了好几天了,我看她平时挺倔强的样子,但是听小元说就是一个劲儿地掉眼泪,什么也不肯说,那照片,还是小元最后问急了才给拿出来的。其他也没什么,白天还是上班,只是不说话,小元不放心,所以拉着住在她家里。”王译摇摇头,坐下拍了拍蒋东林的肩膀。

    “东林哥,我听我哥也提起过你们的事,说真的,哥几个看你这么多年来来去去也没真正找个中意的,这次这姑娘我们俩看着都不错,老爷子们那些仕途上的事也不值得把自己的幸福全都搭进去。”

    “恩……快了,还有半年一切都水落石出了。”蒋东林又低了头,闷闷地说。

    “半年?只要你家老爷子在位置上一天,我可以说这些你死我活就不会完的,利益是永远交换不完的,你摆平了这次,还会有下次,下次怎么办?还让你在乎的人受伤害?”

    “这就是你不肯沾这圈子的原因?”蒋东林看着王译,问到。

    “呵,我有什么,我不过一个靠技术吃饭的人,说穿了就是一个手艺人,我家老爷子那点事,我没兴趣掺和,也没那脑子去管,就让我哥跟着折腾好了。”

    “你该知道有些事情不能只顾自己,我和你不一样,我没办法。”蒋东林说到。

    “哎,我知道,蒋叔叔能不能进‘25人小组’,半年后就有分晓了,这关联到你们那一支那么多人,军队这一块的支持太重要了,谁让方明明她那个爹那么厉害……呵呵,其实我家老爷子也是巴巴地想你们家上去呢……,我当然懂,但是,东林哥,别让自己太累,被让自己爱的女人太难受,受不了了,她会跑掉的。”

    蒋东林又抬头看了看王译那双认真的眼睛,灌了一口苏打水,没有再说什么。

    杨沫早上开机了以后,发现短信呼显示同一个号码昨晚呼叫了自己50多次,最近的一次拨打时间是06:08分。

    用凉水拍拍脸颊,眼睛还是肿肿的,汤小元叽啦着拖鞋就递过来一个冰袋,“敷敷吧,看这两个大桃子肿得,别吓着你单位的领导们。”

    杨沫瘪瘪嘴,接过冰袋就敷上了眼睛。

    “一大早王译就给我电话了,说他大半夜去敲门要来找你,昨晚被王译拦下来了。怎么样,这人都回来了,早晚会找上门,你打算怎么对付?”汤小元靠着卫生间的门框,懒洋洋地说到。

    “怎么对付?不对付。”杨沫捂着眼睛,瓮着鼻子说到。

    “你们毕竟好了那么长时间,不管最后怎么样,总要当面有个说法,这样逃避下去,也不是办法的。”汤小元看着杨沫一脸疲态,说到。

    “除了你,好像我身边没有人知道我交过这个男朋友,有上面好说的,就这样过去把。”

    “呵,我看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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